过往(第2页)
其实,那时梵歌想的是,养兵千日用兵一时,那时,她害怕的是她在那个家庭里没有半点的用处,梵歌知道温家一定预备了另外的梵歌。
没有半点的用处,在像温家那样的家庭里,代表的就是一只永远不涨价的股票。
十五岁这年每隔五十天的周期,梵歌都会和温言臻来到了医院,医生会安排他们平躺在**,**大约隔着几步的距离,开始输血的时候,会用白色的布帘把她和温言臻隔离着,温家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很忙,他们没有空像别的孩子们,爸爸妈妈那样出现在医院里,说着婆婆妈妈的话,做着婆婆妈妈的事情。
这个时候,陪着两个孩子的永远,都只有管家和温家的姑妈,姑妈是一名寡妇,丈夫很早时候因为意外死了,而后,姑妈就没有再嫁,她回到了温家,尽心尽力的打理温家的一切家务,如果说在温家,真正对梵歌好的就只有姑妈了。
每次梵歌输完血的时候,姑妈总是会抱着她,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。
只有姑妈会温柔的告诉着她,关于她的名字。
“梵歌呢,在有着佛祖的人心里,是美丽史诗般的音律。”
梵歌心里知道,她并不是代表这美丽和虔诚的音律,她比谁都明白什么是生存,她有着自己的精打细算,小心思多的很。
据说,温家人是把她当童养媳来养着的,据说,温言臻对于他的童养媳好得很。
是的,温言臻对她很好。
可梵歌明白,温言臻对于她的好只是一种礼貌的行为,那种状态就像二战过后迅速崛起的西方发达社会,那时,在西方社会里,三大人种占据着主流,白种人,黑种人,黄种人,白种人地位最高,黑人整天都在抱怨受到白种人的种族歧视,抱怨白种人对黄种人总是客气有礼貌,后来,社会专家一针见血的讲解了这样的社会现象,白种人之所以一再的对黑种人发难,那是他们在黑种人身上感觉到了威胁,从而导致他们会把注意力放在他们的身上,相反的,黄种人在白种人眼里是毫无竞争力,是一种可有可无的存在,因此,白种人在黄种人面前总是更容易的做到了文质彬彬。
梵歌心里明白自己对于温言臻来说,就是那种可有可无的黄种人,在温言臻对梵歌好的时候,梵歌也理所当然的对温言臻好。
她总是说着那种听起来傻乎乎的话。
“阿臻,没事的,输完血后我觉得身体特轻松。”
“阿臻,没事的,输完血后我觉得脑子好像变聪明了,老师的数学题我突然的就懂了。”
“阿臻,没事的,输完血后……”
这些话故作傻气的话,从十五岁讲到了十六岁,十六岁的夏天医生宣布,以后他们不用再来医院了。
十六岁的少年淡然的听着,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。
站在医院门口,梵歌看着温言臻,穿着短袖的白衬衫,骨架比一般的同龄的少年来得小,身高也和自己差不多,半截露在短袖外的手臂血管凸起,一看就是不健康的孩子。
梵歌看着温言臻凸起的血管,掉泪了,也不知道为什么的眼泪就掉落了下来,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突然的就来了,这个少年的身上有一半的血来自于她的身体,她身体的血液现在正在他的身上滚烫滚烫的流动着,支撑着他的生命。
梵歌,就那么掉下了眼泪,第一次的讲了真话。
“阿臻,你好了我觉得高兴。”
少年怔怔的瞅着她,伸手,摘掉了她眼角的泪珠,转头,夏日的风把少年的话送了过来,声音清透。
“梵歌,以后,我会和你结婚的。”
十五,六岁的年纪哪里懂得爱情?梵歌觉得十五,六的年纪里,最多的也就只存在这样那样的心动。
爱上钢琴家只是因为他有修长的手,爱上一位演员,只是因为他演的那个角色讨你欢喜,爱上邻居家的哥哥,只是因为他甩头发的姿势特别的好看,爱上同桌的男生,只是因为他在你某个时刻说了一句,让你特别有感觉的话。
这些的那些的爱上只是青葱岁月里,我们的他们的,那叫着心动的玩意儿,哪一天风一吹它就变成了天边的云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