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(第1页)
德。埃斯巴侯爵夫人的宅邸在权力的中心。非圣日耳曼区和市政区、卢浮宫区的贵妇当不了社交皇后。谁家的皇后住在贫民区?老巴黎的中心又大又挤。大是因为居民想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建个乡下庄园,挤则归于帝国倒塌了两三次后,贵族的数量不减反增,潮水般涌入象征社交地位的贵族区。
“来新人了?”众星捧月的德。埃斯巴侯爵夫人问身旁的人,“谁请的她。”
“夏洛特。德。福雷斯蒂埃。”回答时,贵妇的扇子飞快摇着,像是闻恶心的东西,“她请来的能是什么上流货色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德。埃斯巴侯爵夫人微笑道,“我们还得依仗她。”
“没几日了。”贵妇知道德。埃斯巴侯爵夫人想听什么,“老福雷斯蒂埃的肺都快咳炸了。他一病,德。沃德雷克伯爵夫人就登堂入室……”
这话勾起虫子似的喳喳笑。
“德。沃德雷克伯爵夫人有颗火热的心。”
通报声打断谈话。
拉瓦洛先生带个姑娘进来。
德。埃斯巴侯爵夫人伸出了手,拉瓦洛先生轻轻一吻,介绍起他带来德姑娘:“这是杜洛瓦小姐,夏洛特的朋友。”
“您好。”看在拉瓦洛先生的面子上,侯爵夫人点了点头。一旁的贵妇替她开口,“您的父亲也在《法兰西生活报》?”
“他在乡下卖酒。”罗莎蒙德看到一排轻蔑的脸,“必要时,酒也可以变成粮食。”
德。埃斯巴侯爵夫人正眼看她:“朋友们。”社交皇后接受了她,“迎接我们的新伙伴吧!”
拉瓦洛先生松了口气,吻了下罗莎蒙德的手:“明天见。”昨晚实在太美好了,他想再来一次。
德。埃斯巴侯爵夫人饶有兴致地观察他们。“你们认识多久了?”拉瓦洛先生一走,她便打听起两人的事,“他对夏洛特可没这贴心。”
“显而易见。”扇子摇成蜻蜓翅膀的贵妇不屑道,“她有别的长处。”
你也有别的长处。
罗莎蒙德想把那人的脑袋砸到墙上。
贵妇斜着罗莎蒙德的脸,想把她再踩一脚:“说说你有什么长处。”她收起了安托话内特时的潮流扇子,抵着过大的鹰钩鼻,“能让拉瓦洛先生另眼相待。”
虫子似的笑声再起响起,密密麻麻的把罗莎蒙德扎成刺猬。
“说话啊!”贵妇不依不饶。
“我笨嘴拙舌,不知道您没有什么。”
笑声被罗莎蒙德轻轻吸走,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呼吸。
“你对自己有自知之明。”德。埃斯巴侯爵夫人岔开话题,贵妇们没再理会罗莎蒙德。
“夏洛特怎么没和你来。”结束时,德。埃斯巴侯爵夫人终于想起罗莎蒙德,“老福雷斯蒂埃先生还好吗?”
“可以去报社上班。”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德。埃斯巴侯爵夫人边说边拿眼睛瞧她,“大概是要避着些事。”
“这您得问夏洛特。”罗莎蒙德竭力装得毫不在意,回去冲着枕头发气。
“贱货!全是贱货。”
砸够了的罗莎蒙德平息了气,去给洛丽娜上课。
“我昨日大放异彩。”洛丽娜一反常态地叽叽喳喳。她们在琴凳上聊天,没弹出一个音符,“妈妈夸我弹得好,问是谁教。”她的笑与声音蓦地断了,侧过身,敲出几个沉闷的音符。
“她不喜欢你。”过了会儿,洛丽娜小心翼翼道,“我发誓没说你坏话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罗莎蒙德烦躁的很,表情却一如既往的温柔,带了点受伤的意味,“她是讨厌教导你的所有女人,还是我有哪些地方冒犯了她。”
洛丽娜一脸为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