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(第3页)
拉洛瓦先生看着面前胳膊。罗莎蒙德收也不是,不收也不是,悬着的胳膊开始颤抖。
“应由我邀请您。”拉洛瓦先生按下罗莎蒙德胳膊,躬身向她伸出了手,“还没到狂欢节呢!您就拿我当女士。”
罗莎蒙德挽上拉瓦洛先生。
夏洛特给二人端来满满的咖啡,比跟罗莎蒙德单独说话时嗓音更轻:“要加糖吗?”
罗莎蒙德接过杯子,俯身用银夹子小心翼翼地从女仆拿着的糖缸里加糖块。抬眼间,夏洛特示意她向拉瓦洛先生献点殷勤。
“您要几块?”
拉洛瓦先生喝黑咖啡,倒不是他喜欢这种,而是黑咖不会带来太多负担。
今天吃了不少东西。
罗莎蒙德的蓝眼睛在烛光下像融化的糖。拉洛瓦先生鬼使神差道:“一块就好。一小块。”
加糖的咖啡比他想的好喝,又或许是什么时候喝,与谁喝比加不加糖更重要。
“您爱读《法兰西生活报》吗?”
“没人不爱《法兰西生活报》。”罗莎蒙德回答一如既往的出乎意料,“《辩论家》是法国的面具,《法兰西生活报》是法国的真容。”她用介于少女与少妇间的狡黠回道,“正如不是所有人会去巴黎大剧院,但都会去‘疯狂的牧羊女’。”
拉瓦洛先生更晕眩了。喝完咖啡的他口干舌燥:“我没去过‘疯狂的牧羊女’。”
“你去那儿是有失身份。”
拉瓦洛先生被这话打醒。
罗莎蒙德话音一转:“但您不是第一个有失身份的人。我敢打赌,‘疯狂的牧羊女’里没几人不是《法兰西日报》的忠实读者。”
拉瓦洛先生淡淡一笑:“期待您领我过去。”
罗莎蒙德把裙兜翻给他看:“您不会让比你小的姑娘付账单吧!”
“葛朗台都不会干出这种没品的事儿。”
他们聊到巴黎的老城区,新兴郊外,吵醒天堂的圣拉扎尔火车站。
拨开堪比伦敦天气的灰西装,拉瓦落先生实则是个风趣幽默的人。
“我能拜访《法兰西生活报》的编辑部吗?”分别前,罗莎蒙德不远松开上钩的鱼。
“我明天下午有个会议。”克劳德先生恰好过来,拉瓦洛先生对他说,“您决定雇杜洛瓦小姐当洛丽娜的家庭教师?何时上班?”
“明天开始。”克劳德先生递给他们餐后酒,“我可以捎杜洛瓦小姐去报社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拉洛瓦先生把教罗莎蒙德写作的活也交给了他,“她教你女儿,你教她。我想在周五前看到一篇可以登报的新人文章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克劳德先生不止应下这两任务,还送罗莎蒙德回家。
“明日见。”他不必下车送她,可仍把她送到门口,吻了下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