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天 1月7日(第2页)
“真的吗?”她又开始哭了,但这次流下的是高兴的眼泪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你想洗多久就洗多久,你可以躺在浴缸里好好放松一下,让爱丽罗斯也洗一下,让卢克带着他的橡皮鸭子一起进去。等你洗完以后,我们可以用洗澡的水来洗衣服。这真是太棒了!”我拥抱着她,她也用力紧箍着我,眼泪不停地从她的脸流下来。
“你为什么不放松一下?”我继续说道,“我要和文斯商量一下,看看每个人都要做些什么。”
她躺回到了**,蜷缩进了毯子里面。我走了出去,关上了我身后的房门。
在客厅里,托尼盖着好几层毯子,在沙发上打着鼾。他一直值夜班,当我黎明前回来时,他就在门口等着我。窗户上的窗帘放了下来,以保持房间的昏暗,我没有叫醒他就走了出去。
我在走廊里看了看,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开,去救济站领取食物和水了。外面非常安静。
罗利正伸手拿着一个水瓶,从电梯走廊拐角处的一个水桶里往瓶里装水。我向他点了点头打招呼,他盯着我看了会,然后点了点头,低声说了一句:“早上好”,就顺着楼梯走下去了。在走廊的另一头,有两个人在一大堆毯子底下睡得正香。
在走廊里保护我们的屏障后面,文斯正躺在那里熟睡,我跨过了他,去敲鲍罗廷家的房门,想看看他们怎么样了。没过几秒钟,艾琳娜就开了门。亚历山大还是在他的椅子上睡觉,艾琳娜正在一旁煮茶。她告诉我他们很好,反倒问我是否需要什么,然后又问劳伦现在怎么样了。我提到了虱子,她说她会为劳伦准备一种药膏,并说如果男人们都剃光了头,状况可能会好一些。
有趣的是,没有人向鲍罗廷家求援。他们家好像有着源源不断的热茶和厚实的饼干,但他们明确表示不会打扰任何人,甚至还清楚地表示不想让任何人去打扰他们。不过,我常常会看到艾琳娜偷偷地把饼干塞给走廊里的一个孩子。
十分钟后,吃完了好几块饼干,装满了一杯茶,我又回到了走廊里。文斯已经醒了,但看上去还是有些睡意蒙眬。
“你还好吗?”我问道。
他哼了一声,说道:“不太好。我头痛得厉害,关节也痛……我感觉很不舒服。”
我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。是禽流感吗?也许我们都搞错了。
文斯笑了,他挠了挠头,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:“我不怪你,去拿口罩吧。即使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感冒,现在也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。”
我应该提一下虱子的事吗?但嘴里说的却是:“让我给你拿一杯水,再找几片阿司匹林,怎么样?”
他点了点头,然后躺倒在沙发上,不停地挠痒。
我开玩笑地说:“再来一些培根和鸡蛋怎么样?”
“也许明天吧。”他蒙着头,在毯子下面笑着说道。
回到查克的公寓里,我走到了还在打鼾的托尼身旁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我低声说:“文斯感到不舒服,劳伦也感到不舒服。”托尼摇晃着脑袋,想让自己醒过来。“关上这里的门,如果出去的话就戴上口罩。”
托尼揉着眼睛,点了点头。我从浴室取出了一些阿司匹林和几个口罩,从我们的柜子中拿出了一瓶水,然后向睡在一起的查克和苏茜低声传达了同样的警告。
我戴上了口罩,回到走廊的时候,文斯早已坐在他的电脑前了。我把水倒进了笔记本电脑旁边的一个杯子里,他从我手中取了阿司匹林后,和着水吞了下去,然后戴上了口罩。
“坏蛋们都走开了吗?”我问道。他打开了几张地图,查看了一下,说:“至少眼下不在附近。”
我停了一下,对我的下一个要求感到有些不好意思。“可以请你帮我做点事吗?”
他伸了个懒腰,长嘘了一口气,然后说道:“当然可以。你需要什么?”
“洗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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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能进来吗?”
“嗯。”里面传来了一声轻柔的回答。
打开卫生间的门,我笑了,因为我发现我的妻子正懒洋洋地躺在热气腾腾的浴缸里,一大堆泡泡底下。
艾琳娜给了我一罐软膏和一把细齿梳子,并指导我如何最有效地把虱子清理出来。这个得从发根开始梳头发,而且从前往后梳。
准备洗澡水花去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我先前许诺的一两个小时。首先,我发现电梯走廊里的融水桶空了。我感到非常懊恼,二话没说,就向楼下冲去。文斯一声不吭,紧跟在我的后面,一直跑到外面街上,准备往水桶里填满雪,然后把它们提到楼上去。
可跑到外面后,我才明白为什么桶会是空的了。地上的雪很脏,上面还结了厚厚的一层冰。前后门入口附近的所有雪都已经被挖走了。要想挖出新的、干净的积雪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幸好,我今天不需要饮用水,只需要洗澡用的水,所以当文斯将装满雪的水桶拖到里面去时,我就继续往水桶里装雪。在街上新鲜的空气中,文斯开始感觉好一点了,但戴着口罩干活还是让人很难受。
那天早上,是理查德在大厅里值班,但我觉得我要是告诉他,我正在为劳伦准备热水洗澡,会让我感到很不舒服。我只是跟他说我们正在重新装满水桶,仅此而已。他看起来好像有点怀疑我们在干什么,但他也只能看着我们把一桶桶雪提到楼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