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犬(第1页)
怀方消失了,连带着林长生腕上的五帝钱。
她摸了摸腕部的皮肤,那一块要比其他地方苍白些,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。
阿怀闹脾气的时候最喜欢叼着她的手腕,心情好时她会咬一咬,再舔一舔,鼻尖在她的虎口处轻嗅,如同一只撒娇的幼犬。
心情差时她会咬得很用力,留下几个快渗出血的牙印,但她最后往往又会心软,脸颊讨好地蹭一蹭她的掌心,扑到她身上摇尾巴。
这个习惯也被怀方记住,但她就凶得多了,时常会咬出口子,这半年时间林长生手腕处的皮肤就没好过。
她弯了弯眉毛,无声地笑,果然长大后就不可爱了。
林长生枕着宜家鲨鱼,躺在座椅上昏昏欲睡,突然头下一空,鲨鱼凭空消失,后脑勺直接撞到了椅座上,不疼,却让人瞬间清醒。
她看着车顶眨了眨眼,噗嗤一声,笑怀方那几千年都没消失的稚气,随后侧过身子,将手肘垫在脑袋下面,十几分钟后呼吸渐渐平稳,进入了梦乡。
你居然睡得着?
车顶的怀方一阵气急,她动动手指想把车座拆了,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幼稚,生了一会儿闷气后使劲在鲨鱼头上锤了两拳,颇有些无能狂怒的感觉。
林长生醒来后刚好到家。
房子每天都有阿姨来打扫,倒也没有积尘,只是空荡荡的,多少有些冷清。
她的世界因为怀方的到来而喧嚣,又因为怀方的离开而寂寥,其中落差只能独自体会。
林长生站在玄关处发了会儿呆,突然想,养条狗也不错,至少热闹些。
几天后,生活秘书联系了市内最大的宠物连锁店,店老板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来到林长生家,将狗笼子摆满了会客厅。
“林总您想养什么样的狗?”生活秘书问,她这两天没休息好,眼下好大两个黑眼圈,粉底都遮不住。
林长生跑神,心想自己没有给她安排很多工作吧,她可是严格落实了朝九晚五、周末双休的工作制度。
“林总?”
“唔……”林长生回过神来,目光在那些笼子上扫了一遍:“活泼点的吧。”
“得嘞,您看看这只。”老板拎过来一个笼子:“四个月大的哈士奇,正三火,大蓝眼,活泼好动,精力旺盛,包您满意。”
哈士奇被抱出来时正在啃笼子,失去目标后扭动着身子去咬老板为数不多的头发。
“哎哎哎,稳重点,稳重,稳重!”
林长生:“有点太活泼了。”
感觉很会拆家的样子,养了它大概会折寿。
“没事,咱们看下一个。”老板举着滑不溜秋的哈士奇,尽量不让它踹自己的脸上,跟两个员工合力才把它塞回笼子。
“您看看这只怎么样。”老板又拎出一个笼子,里面是一只马尔济斯。
笼门打开的一瞬间它就扑向了林长生,这小家伙弹跳力惊人,借着她的脚背蹦进了她的怀里,这里拱拱,那里闻闻,简直把她当成了人体蹦床。
刚才的哈士奇只是拆家,这只马尔济斯是把她当家拆。
老板搓着手在一旁讪笑:“看来这只也不合适。”
接下来分别登场了蔑视众人智商的边牧,长毛炸成蒲公英的萨摩耶,以及拖着生活秘书原地起飞的伯恩山。
会客厅内鸡飞狗跳,汪汪队开大会,犬吠声此起彼伏,宛如农村丧葬天团在耳边敲锣打鼓,吹拉弹唱。
林长生赶紧叫停,手指指向一边:“我要这只。”
这是一只银灰色的阿拉斯加幼犬,脖子上系着一块苹果绿的口水巾,上面印着牛油果和香蕉的图案。
在其他狗狗你追我赶,上蹿下跳时,它安安静静地趴在笼子里摇尾巴,发现她注意到自己时歪了歪浑圆的脑袋,吐着舌头,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。
“哎哟,您这眼光好啊。”老板夸张地拍手,介绍道:“灰桃短脸小粗腿,皮毛厚实无杂色,品种优良双血统,疫苗驱虫都做了。”
还挺押韵,横批“完美”。
老板和员工使眼色,接收到信息后员工打开了笼子门,这只幼犬没有第一时间钻出笼子,反倒是后退了两步。
老板见状心道不好,生怕林总觉得小狗胆小就不要了。
林长生蹲下身子,试探着伸出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