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夜(第1页)
从南大到齐槐雨公寓的路,袁晞熟稔于心,她把车停到楼下,后视镜里,那幅画依然半露。
事故之后,它一直孤单地被安放在车里。
袁晞看了一会,她想起刚才接吻时齐槐雨贴着自己的身体曲线,闭起眼也能勾勒。
画中齐槐雨背对观者,从颈椎到尾椎的那条线涂着阴影,她的肩胛骨有微微隆起的弧度,腰窝处是浅浅的凹陷。
似乎别无二致。
袁晞睁开眼,她下了车,打开后门,弯腰把后座的画搬了出来。
她抱着画框的两侧,用身体抵住底部,侧着身走进电梯。
袁晞把画搬进公寓,靠在客厅的墙边,画布揭下,整整齐齐叠放在抽屉深处。
它不需要再隐藏。
*
齐槐雨快十二点才到家。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靠在电梯壁上,闭着眼睛。
欧若组织的晚宴她没有理由拒绝,一大桌领导,常淇、品牌总监、公关负责人、还有几个合作方的代表,齐槐雨喝了红酒,不算多,但她酒量本来就一般,林薇帮她挡了至少两轮,走出包厢的时候已经站不太稳,齐槐雨让司机先送她回家。
临走前林薇扒着车窗,醉醺醺地嘟囔:“小雨……我们做到了,我们做到了,谁还敢看不起咱们……"
齐槐雨把她的手从车窗上拎下来:“快回去吧。”
送走了林薇,齐槐雨在路边叫了辆车,匆匆往回赶。
长时间的社交让她疲惫不堪,妆容晕染,更有迷乱风情,她推开公寓的门。
客厅有一盏落地灯亮着,调的最低档,淡淡的蜂蜜色铺在地上。
袁晞听到动静,从玄关的尽头走过来,她穿着一件面料柔软的居家服,头发刚洗完不久,松松地垂落身侧,泛着暗色的光泽。
齐槐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,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让她头昏脑涨,脚步虚浮了几秒,她倾身向前,落进了袁晞怀里。
触感柔软,带着刚洗过澡的温度,齐槐雨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浴室里她惯用的沐浴露的味道,从袁晞的皮肤上散发出来。
她呼吸变缓,一种隐晦的刺激感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,席卷了她,齐槐雨觉得她们好像合二为一了。
袁晞的手落在她的背上,轻轻地拢着。
“喝了多少?”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“不记得了……”齐槐雨的嘴唇贴着她棉软的衣服,声音闷闷的。
“难受吗?”
“还好……”
齐槐雨微微抬起头,昏暗中袁晞的脸在咫尺之外,细白的皮肤被暖灯照得几乎透明,下唇的咬痕已经不复存在,咬下去的那一刻,到底是收住了力气。
她抬起一根手指,借着酒意,戳了戳袁晞的脸颊。
唔,和看起来一样嫩。
“我没有在做梦吧?”
袁晞低头看着她,眼睛弯了一下:“哪有人戳别人问是不是做梦的?不是应该掐自己吗?”
齐槐雨哦了一声,抬起手,食指和拇指对准脸颊,准备掐下去。
袁晞担心她真的掐疼自己,伸手拦住。
“没有做梦。”她的声音平稳地注入齐槐雨的耳朵,“我在这里。”
齐槐雨感受到袁晞手心的温度,静了一会,失神地垂下手臂。
这一刻,她脑海里有一种骤然清晰的感知,告诉她她有多想袁晞。
那些冷战的日子里,齐槐雨刻意跟她断绝通讯,却在睡前一遍遍点进她的对话框。
每一天,每一晚都在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