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缠绕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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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画室白天上课,只有晚上空着……”袁晞自知理亏,声音弱弱小小。

“……”

齐槐雨去过城南的画室。

她告诉自己,她只是想看看袁晞都会把什么样的画放在画室出售,毕竟她看过的两幅都颇具冲击力,她并没有渴望能进入袁晞笔下的感情世界,更没有想要借此机会创造共同话题。

陈琴租的画室面积不到60平,采光还不错,她花重金修了一面落地窗,大概七八个学生排排坐好,有成年人,也有高中生,待出售的作品放在角落的一个展柜里,齐槐雨敲门进入,几个学生回过头看见她,瞳孔无一例外微微放大了。

齐槐雨出门在外很少露出笑脸,她睫毛一抬,唇角微弯,还没开口就染上几分媚态。

陈琴还是端着那个老茶杯,她不上网,不知道齐槐雨是干嘛的,打眼一看像个模特,长靴在她腿上笔直利落,尖利的高跟戳在地上,一步步走到展柜前,打量起来。

“美女想买画啊?我这儿只有一部分,你加个微信,我线上有图册。”陈琴性格直爽,迎上前去,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。

齐槐雨转头看她,也不磨蹭,拿起手机扫了码,她低头看了一会,又看看柜子里裱好的画,觉得自己来得有些唐突。

展柜里的画不多,但也有十几幅,有风景主题的装饰画,静物题材的,人物题材的,还有比较抽象的色块画。

齐槐雨只窥见过袁晞的欲望之作,但并不能建立对她风格的认知,但展柜里的标价在600到2000不等,袁晞哪来的1万?齐槐雨怀疑她把生活费也搭上了。

齐槐雨转了一圈准备离开,陈琴很热情送她到门口,介绍了自己的画廊,说随时欢迎,齐槐雨脚步顿下,

“跟您请教一件事。”她略微思索,“如果一个人很喜欢油画,送她什么礼物会比较合适?”

当时陈琴跟她说了几个画具和颜料的名字,齐槐雨一一记下。

而现在听着袁晞嗫嚅的语气,齐槐雨又有了另一个想法。

*

1月初,南城下了一场雪。

由小变大,纷飞飘落,灰突突的树杈被雪白一点点覆盖,路面很薄一层,像白砂糖洒在地上。

袁晞早上接到了法院的通知,实验室事故被定性为刑事案件,陈立阳的治疗时间漫长,恢复困难,但意识已经清醒,警方正式对他提起诉讼,院系领导层个个噤若寒蝉,学校监管不力,实验室安全制度疏忽,一旦证据成立,相关责任人难辞其咎。

庭审时间定在下个月,袁晞会作为证人出席。

她上午去了图书馆完善论文内容,收到了周教师发来的消息,他代表学校,希望能和袁晞谈谈,将这件事最小化处理。

袁晞没有回复,她从图书馆出来,雪好像更大了些,袁晞坐进车里,合上眼,一阵阵头疼袭来。

他们都在暗示她,陈立阳双腿尽废,付出了惨痛代价,一旦开庭,再无回旋余地,这辈子就毁了,他们用道德感、集体利益来胁迫她,软硬兼施。

袁晞的心一片空寂。

事故发生以来她表现得过于平静,没人能想得到她有多恨陈立阳。

袁晞深知自己的冷血。在她把内心所有忍耐美好都奉献给一个人之后,情感库存所剩无几,面对陈立阳这样被嫉妒操控的无关紧要之人,更是降到负值。

他摧毁了她悉心维护的假象,把她规划好的路线涂抹得混乱不堪,他算什么呢,袁晞闭上眼,冷静地思考着呈堂证供——陈立阳必须付出代价。

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沉思,袁晞看着来电显示,刚才还结着冰霜的眼底霎时消融成一片雪水。

“姐姐。”

“你在干嘛——”电话里,齐槐雨的声音有些闷,“不回我微信。”

袁晞怔了片刻:“我刚才没看到。”她拿开手机,点进微信,看到齐槐雨发了一个定位,后面跟着一句:有个东西要送你,来找我吗?

她笑了笑,把手机放回耳边:“怎么突然要送我东西?”

齐槐雨说:“康复礼物。”理由充分。

“好,我现在过去。”

袁晞挂了电话,点开定位,地图缓缓打转,延伸出一条到老城区的道路。

老城区住的几乎是南城本地人,房屋经历风霜,数十年沉淀,外廊相连,楼梯蜿蜒,老人们还是习惯将衣物挂在楼之间拉出的铁线上。

齐槐雨发来的地址在一片红瓦房之中,车开到这里,路就变得陡狭,袁晞把车停在下面稍宽的路边,步行走上直直矗立的楼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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