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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触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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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的小组研讨会,袁晞没有提前到场,她踩着点去的,方瑾来的路上捎了两杯热美式,看到袁晞闷闷地在身旁坐下,她把纸杯推过去,有些讶异地发现袁晞又戴上了眼镜。

“你是不是给自己太大压力了?”方瑾不用细看也能发现袁晞眼底的红血丝,她应该一大早洗了头发,发丝蓬松垂落,脸色像从冷水里涝出来似的白。

镜框遮挡了大半张脸,袁晞坐直了,灌下几口咖啡,声音发涩:“没睡好。”

凌晨三点在南大门口,齐槐雨平地抛出惊雷,袁晞从怔忡中回神,酒精上头,一下下刺激着她的神经,她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:“你可以去看电影。”

言下之意是拒绝,齐槐雨装作不懂:“我会看的——”

“但电影只是电影。”

袁晞唇色苍白,无力地靠在车座:“我不会教。”教她去恋爱?和别人?齐槐雨怎么会知道她此刻事不关己的天真对自己而言何等残酷。

如果她会捅刀子的话,袁晞木然地地想,应该刀刀见血吧。

“你不需要会。”齐槐雨已经下达指令,不容许她反驳,下颌的线条在阴影中形成紧绷的弧,“我问你的时候,你回答就好。”

袁晞一口气闷在胸腔:“齐槐雨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她头痛欲裂,五脏六腑又被齐槐雨揉碎,已经顾不上乖巧妹妹的人设。

车内忽然陷入死寂,袁晞屏住呼吸,静了几秒,转头去看齐槐雨,并没有看到预想之中的火山爆发前兆。

齐槐雨饶有兴致地打量袁晞,与酒桌上耷拉着眼皮,昏昏欲睡的模样判若两人,

“袁晞,我很好奇,在什么情况下你会对我直呼其名?”

“……”

袁晞默默把头转回来。

放在腿上的手松了握,握了松,面对齐槐雨她总是束手无策,干脆当起鸵鸟:“我明天有研讨课,姐姐。”

齐槐雨挑眉一笑,重要的商务合作被拒,一整晚耗在酒吧毫无收获,她原本有些烦闷,然而对袁晞说出‘教我’两个字之后,她觉得眼前的夜晚又鲜活起来,她所有矛盾的自我拉扯似乎终于找到出口,那些难以言明快要被嫉妒吞噬的时间里,她恐慌甚至逃避——

直到现在,她为这个合理的借口感到轻松。

“好。”齐槐雨解开了车门保险,放袁晞回宿舍。

……

袁晞断断续续睡到八点,醒来时仍觉得天旋地转,一部分是生理上,更多的是因为齐槐雨。

她打开手机,看到消失了大半个月的咕咕鱼给自己发了条微信:我失恋了。

袁晞:什么时候恋的。

咕咕鱼:上个月,在一个漫展偶遇的,气质太姬了,我真的以为我们有点暧昧了,她说她是直的!

袁晞撑着头,平静回复:那不算失恋,你判断失误。

咕咕鱼发了一串欲哭无泪的表情:有时候女生之间相处的界限真的很难说。

袁晞看着那行字,十一月了,还未供暖,宿舍里潮湿的墙壁泛着寒意,她把手机放下,起身去洗澡,临出门之前,她回了咕咕鱼一句话:所以要时刻保持清醒。

咕咕鱼忍不住吐槽:你倒是安慰我一句啊!

袁晞笑了,发了一个摸摸头的默认表情。

这周的研讨汇报还算顺利,袁晞选择了更稳妥,风险更低的方案,这倒是让周教授感到意外,袁晞搞科研的风格一直都很激进,渴望挑战,像是在探知自己的底线,突然之间如此收敛,该是有自己的原因。

周教授没有多问,最近更令他头疼的是陈立阳,陈立阳的科研生涯已经停滞不前,前段时间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,说要申请休学,他做了几次工作,陈立阳像失了心气,萎靡不振,就是不想干了。

研讨课结束,方瑾拉着袁晞说要请她吃饭,上次多亏了她才能跟Q姐合照,袁晞说要回宿舍补觉,吃饭下次吧,方瑾看她神色困倦也不再勉强,拿出手机,给袁晞展示那张合照,

“不错吧?我可是修图大师。”

袁晞垂眸去看,照片里,齐槐雨看着镜头,那天她的妆容很淡,眉眼不似平日锋利,眼神中光芒流转,穿过咫尺之隔的空气,透过镜头,刻印在袁晞的脑海里。

回到宿舍,袁晞翻着没有齐槐雨消息的手机,最终补觉失败,她干脆起身换了衣服,从柜子深处抽出画夹,下午空闲,刚好可以去画室转转。

画室在一个靠湖的公园附近,袁晞把画夹塞到后备箱,开车直奔城南。

这家画室是袁晞从小蓝鸟看到的,开画室的老师叫陈琴,五十多岁了,年轻时她辗转于法国的各个城市,半工半读,追逐艺术是一种灵魂喂养,她在超市里等到打烊,把折扣商品一件件塞进购物袋,却也在那几年见识遍了工匠名人制作的手工色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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