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本(第3页)
湿的、湿的、苏雨裁的白发上滴落透明拉丝的液体。再这样下去就完蛋了,被当作艺术品放在停尸房一样的展馆。
宿衣思考不了太多,唯独命运走向还明晰。
她宁愿像垃圾一样烂掉,也不想变成被当作珍藏品的垃圾。
伸手推苏雨裁,按在她胸口,被轻轻抓住。
苏雨裁的身体好烫。
盛放……宿衣耳边都是她的声音。那些惊恐的尸体。
它们当然在死前那一刻最最鲜活。达到顶峰的求生欲、绽开的感官。如何定格、如何炮制?
宿衣狠狠挣扎,用膝盖顶她的肚子。被压得动不了,药物的余威还有她的手。脖子上的皮带,半窒息中昏死过去。
她知道现在自己一定惊恐万状。
*
滚烫,宿衣挣扎着醒来。
山松香凋零殆尽,半混着她浑身药剂的味道。苏雨裁睡得很熟,与其说睡着了,不如说是晕过去了。
她死死把宿衣拥在心口。贴在耳畔,规律的搏动声。那种滚烫就来自她的皮肤。
刀、刀。
宿衣绝望地四下环顾。杀了她,悄悄逃走。
覆满薄汗的身体,迅速冷却。
自己不是杀人犯,桌上也没有刀具。
摸索着找到冷柜,镇静剂。药剂的效力好极了,宿衣记得它让自己怎样在沉睡中不遗余力地被驯化。
这个能让苏雨裁冷静一点。
苏雨裁在朦胧中苏醒,晕乎乎地抓宿衣的手。
她的宝贝,要逃跑了。
恐惧地颤栗,瞬间睁大的双眼,向宿衣扑过去抱她。
“不要这样对我……不要。”
她身上好滑,怎么也抓拿不稳,绝望。那只粉毛狐狸,心怎么这么黑。她感受到针剂的痛,她对自己下手了,在□□爱之后。
镇静剂让苏雨裁没有力气。
她还是能感受到宿衣,倒在她腿上,裸露的、柔软的温热的。面对逃跑的猎物,异常饥饿,可以触摸而无力食用,生不如死。
挣扎着抓宿衣的手腕。
“亲我,亲我一下,求你。”
够多了,接吻和亵渎。怎么会有这样欲求不满的人。
宿衣把手抽出来,扶着她放到一边。
不过是镇静剂,倒也不用演出濒死的戏。
穿好衣服,拿了随身物品,宿衣就走了,没再管她。
深山的松林,除了一条专为她修的路,没有过往车辆。
自停职后,她就一直这么倒霉。
终于出了林子,腿酸软得发抖。宿衣坐在路边,拦下一辆无人货车。
和一车纸箱一起进了城。
黄昏,天色已经暗下,看不清街景。路灯一排排亮起来,万家灯火。
又步行许久,走到宠医的小店。已经将近夜深人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