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与杀(第4页)
稍微暖和些,才觉察到饿。
剩了零星几块钱,她不知道能买些什么吃。从离开雇主的宅邸,她就没吃过东西。
宿衣挨家挨户地敲门,一家咖啡店留她过夜;后院没有多余床铺,宿衣只能在前厅对付一宿。
都熄了灯,店门落锁。
饿得胃在绞痛。咖啡豆的香,让宿衣馋得发疯。
好想砸开橱窗,偷一个冷掉的面包吃。好想。
宿衣躺在柜台后面,把自己蜷成一团。很紧很紧。
这样胃痛缓和些,也能卷住所剩无几的理智。
宿衣哽着声音哭,泪水一片一片流在衣服上。
她的尊严不许她偷东西。况且老板好心留她过夜。
“你不会撑不过一夜吧,我都开始心疼了。”
雇主说的不错,她活不了几天;不用仇家与雇佣兵动手,愚蠢和懦弱,就能葬送她。
还好倦意与饥饿不相上下,宿衣痛苦地睡着了。被人叫醒时,胃已经毫无响应。
晨曦透进小店,老板开始磨咖啡、做面包。
“姐姐……我会拉花。”
那个在店里过夜的年轻女人,向她讨好地笑。老板瞥了她一眼,手也不停。
这个流浪者果然是饿了吧。
她把拉花缸递给宿衣:“洗干净,去打奶泡。然后挑一杯拉花给我看。”
店里已经陆续来了客人,外卖机器人和早报机器人也唱着歌开进来,把放在柜台上的外卖取走,问客人要不要买报纸。
客人大多不要报纸。咖啡店有隔夜的晨报,也不算晚。
宿衣小心翼翼地给咖啡拉花,不知是不是血糖太低,手抖得厉害。
本来就是业余玩家,这下拉花拉得更不成体统了。
心知求职无望,仍硬着头皮把拉好花的咖啡给老板看。
“这种在我店里做不了。你自己拿去喝吧。”老板冷着脸,“等会儿开心果吐司烤好了,也自己夹一片去吃。”
宿衣道谢,不知她有没有在百忙中听到;店里的位置满了,宿衣到店外坐。
夜里下了雪,积起薄薄一层;宿衣走得很慢,怕把热饮泼了。
她太饿了,把咖啡端到座位,已经喝了大半杯。
柔和的液体浇灌僵死的肠胃,肚子又开始痛。但宿衣不计较。
感动老板人好,眼泪又滑下来。来不及伤心,只能擦掉。
正好开心果吐司出炉,宿衣顺老板的话自己去取。
她卖十几元一个的吐司,就送给宿衣了。
松脆的,刚出烤炉,十分烫口;但天气很冷,并不影响。
宿衣一边吃,一边端起咖啡。想喝一口顺一顺。
“啪”。
咖啡杯在手中炸开,瓷屑飞溅。
雪融化一小片。融雪中心,躺着一颗小子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