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职场寒冬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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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洋集团顶层的空气,在王晴被紧急送医后,彻底凝固成了冰冷的铅块。

消息像被捅破的蚁穴,以惊人的速度在集团内部蔓延。从顶层秘书处到基层部门,短短半小时,各种版本的流言已经发酵得面目全非。有人说新来的管培生王海图谋不轨,借着单独汇报的机会对董事长动手动脚;有人添油加醋,说看到王海被安保人员“架”出办公室,衣衫不整;还有人联系起陈昊平日里对王晴的“关照”,暗指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”的闹剧。

战略投资部二十一层的办公区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李亚飞皱着眉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时不时担忧地瞥向王海空着的工位;林婉清坐在斜后方,脸色苍白,双手紧紧攥着笔,听到旁边同事低声议论“王海看着挺老实,没想到这么大胆”,忍不住抿紧嘴唇,眼圈泛红。孙浩和赵强则刻意压低声音,却又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,添油加醋地描述着“现场有多混乱”,眼神里藏不住的得意。

王海被两名安保人员带到了位于大厦中层的临时问询室。房间狭小,只有一张桌子、两把椅子,墙壁是单调的白色,没有窗户,只有一盏刺眼的白炽灯悬在头顶,将他的影子僵硬地投在地面上。

他没有辩解,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,背脊依旧挺直。白衬衫的袖口因为刚才的混乱有些褶皱,领口的纽扣却依旧系得整齐。他的手指交叉放在桌上,指尖微微发凉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细节——王晴喝下那杯水后的不适、陈昊冲进来时恰到好处的“愤怒”、王晴模糊眼神里的怀疑与恐惧,还有那个近在咫尺、却让他心如刀绞的花瓣形胎记。

确认了,真的是丫丫。

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在他胸腔里反复灼烧。二十年的寻找,七年的颠沛流离,无数个深夜的辗转反侧,终于有了结果。可结果来得如此猝不及防,如此惨烈。他找到了妹妹,却在她最脆弱的时候,被人设计陷害,成了她眼中“图谋不轨”的恶人。

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,密密麻麻的疼,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无力。他想嘶吼,想辩解,想冲到医院告诉王晴真相,可理智死死地拽住了他。没有证据,一切都是徒劳。陈昊的计划环环相扣,时间、地点、证人,都被精心安排,而他,除了自己的清白,一无所有。

问询室的门被推开,人力资源部经理张薇和一名穿着西装、面色严肃的法务部人员走了进来。张薇的表情复杂,有惋惜,有审视,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冷漠。法务部人员则直接拿出录音笔,放在桌上按下开关。

“王海,现在请你如实陈述今天上午在董事长办公室发生的所有事情,从你进入办公室开始,一字不差。”法务部人员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。

王海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开始平静地陈述。他从进入办公室向王晴问好、打开电脑准备汇报说起,详细描述了汇报的过程、王晴的提问,以及她喝下那杯水后逐渐出现的不适症状。他没有遗漏任何细节,包括自己如何上前扶住她、如何判断可能是中毒、如何要求保护现场,以及陈昊冲进来后的指控和多次试图靠近水杯的异常举动。

“我没有对董事长做任何不轨之事。”王海的声音平静却坚定,“我当时唯一的想法,是确保董事长的安全,并保护可能存在的证据。陈经理的指控毫无根据,他的行为反而疑点重重。”

法务部人员挑眉:“你说陈昊疑点重重,有什么证据?”

王海沉默了。他没有证据。陈昊的每一个举动,都能用“关心董事长”“急于保护现场”来解释,他的怀疑,终究只是基于逻辑的推断。

“没有证据,就不能凭空指控公司高管。”法务部人员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,“相反,有陈经理和在场的秘书处女职员作证,你当时确实与意识模糊的董事长有近距离接触,且无法提供合理的解释。”

张薇叹了口气,补充道:“王海,我知道你入职以来表现不错,赵总也很赏识你。但这件事实在太严重了,董事长的安全是集团的底线。如果你真的清白,就应该拿出证据,而不是空口辩解。”

王海看着两人,缓缓摇了摇头。他知道,这场问询从一开始就带着预设的立场。在“董事长遇袭”的巨大压力下,集团需要一个“凶手”来平息风波,而他,恰好是那个最适合的人选——资历浅、背景普通,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力量。

问询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。法务部人员反复盘问着细节,试图从他的陈述中找出漏洞;张薇则时不时旁敲侧击,暗示他“主动承认错误”,或许能从轻处理。王海始终保持着冷静,一遍遍地陈述事实,不卑不亢,却也无力回天。

与此同时,云栖市第一医院的VIP病房里,王晴刚刚从药物的昏睡中醒来。

头痛欲裂,浑身酸软无力,喉咙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苦涩。她撑着坐起身,靠在床头,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像断了线的珠子,混乱地散落着。

模糊的汇报场景、水杯递到唇边的触感、越来越强烈的晕眩感、有人扶住她的温热掌心、陈昊激动的呼喊、王海沉默而模糊的身影……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入深渊。

“董事长,您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苏瑾连忙上前,递过一杯温水,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
王晴喝了一口水,喉咙的干涩稍微缓解,她皱着眉问道:“我……到底怎么了?”

“医生说您是服用了某种强效镇静类药物,幸好剂量不大,没有造成严重伤害,只是需要好好休息。”苏瑾轻声解释,犹豫了一下,还是补充道,“事发时,王海正在向您汇报工作,陈经理及时赶到,才……”

“王海……”王晴默念着这个名字,脑海里瞬间闪过他靠近自己的画面,以及陈昊那句“他对您图谋不轨”的指控。药物残留的不适感与记忆中的恐惧交织在一起,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
她想起了周年庆典上他那个异常的眼神,想起了他汇报时过于专注的目光,想起了他刚才扶住自己时的近距离接触……种种细节在陈昊的“提醒”和药物的影响下,被扭曲成了别有用心的暗示。
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王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既有愤怒,也有深深的失望。她原本以为王海是个踏实肯干、有才华的年轻人,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坚韧的特质,可没想到,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。

“董事长,您别多想,事情还在调查中,也许有什么误会。”苏瑾小心翼翼地劝说。她始终觉得王海的为人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,可现场的情况和陈昊的证词,又让她无从辩解。

“误会?”王晴自嘲地笑了笑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“单独汇报、意识模糊、近距离接触……所有的巧合都凑在一起,怎么可能是误会?”
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推开,陈昊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,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疲惫。

“董事长,您终于醒了!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他快步走到床边,语气急切,“我担心了您一上午,特意让家里阿姨炖了点燕窝,您补补身体。”

王晴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丝感激。在她最狼狈、最恐惧的时候,是陈昊第一时间冲进来保护她,是他全程忙前忙后,联系医院、处理集团的事务。相比之下,王海的“背叛”更显得不可原谅。

“谢谢你,陈经理。”王晴的语气柔和了许多。

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陈昊顺势坐下,叹了口气,“董事长,这件事也怪我,我不该让王海单独跟您汇报的。我早就觉得他看您的眼神不对劲,只是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,竟然敢做出这种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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