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年覆雪玉兰衔杀(第4页)
而此刻,沈景遇已然走到雅间门口,抬手正要推门,屋内相拥的身影,恰好透过窗棂映在门板上,清晰无比,“。?”他悬在半空的手骤然僵住,指尖微微颤抖,怀中温热的枣糕“哗啦”一声散落一地,软糯的糕点滚落在青砖上,香甜气息弥漫开来,却衬得周遭气氛愈发冰冷。
沈景遇定定地看着门上的人影,墨色眼眸瞬间暗沉如深渊,那该死的周身低气压又上来了。影初见状,心头咯噔一下,默默往后退了三步,内心哀嚎:完了完了,这次真的闯大祸了!
往日沈景遇吃醋,顶多是跟萧念闹别扭,毕竟对方都是女子,可这次……这次是个男子啊!还是个抱着萧念的男子!那他家陛下这醋坛子,不得彻底翻了,烧得片甲不留!
江慕淳眼皮狂跳,知道事情闹大了,连忙再次上前,试图解释:“小沈,你听我说,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,这里面有误会,天大的误会!”
沈景遇却一个字都不愿听,眸底寒意翻涌,转身便往楼下走,那样子吓得周遭侍卫连连后退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嘿!小沈!你别走啊!”江慕淳连忙追了两步。
山奈也上前一步,怯生生地唤了一句:“陛下……”
可沈景遇一个冰冷的眼神扫来,吓得她瞬间僵在原地,再也不敢上前。
屋内的萧念,全然不知门外的风波,只被封祈洵抱得愈发烦躁,猛地回身,扬手便是一记耳光。
“啪”的一声,响彻整个雅间。
封祈洵被打得偏过头去,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指印,嘴角破裂,一缕猩红血迹蜿蜒而下,滴落在锦袍之上,刺目至极。
可他非但没有恼怒,没有反抗,反而缓缓转过头,伸出舌尖,轻轻舔舐掉嘴角的血迹,眼神贪婪又偏执,死死落在萧念刚刚打过他的手上,如同饿狼见到了梦寐以求的猎物,带着近乎虔诚的狂热。
“打得好。”他哑着嗓子开口,语气里满是满足,“阿念,你终于肯主动碰我了。”
说着,他竟伸手捧起萧念的手,低下头,轻轻舔了舔她的指尖,:“阿念,打疼了没?”
萧念嫌恶地猛地甩开他的手,拿出怀中丝帕,仔仔细细擦了三遍手指,眉眼间满是厌弃:“封祈洵,你恶心到我了,滚远点,别脏了我的地方。”
封祈洵却像是没听见一般,再次上前抱住她,语气卑微至极:“不要,阿念,我等这一天,等了二十七年,你打我,骂我,杀我都可以,只求你别不理我。”
萧念彻底失去耐心,冷声道:“送客。”
话音刚落,房门被推开,凡泽与依云手持佩剑,站在门口,摆出“请”的姿势,语气冰冷:“陛下,请吧。”
封祈洵看着萧念决绝的侧脸,眼中炽热的光芒渐渐黯淡,却依旧不死心:“好,我走。阿念,你别生气,我改日再来寻你。”
萧念背对着他,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,尽显冷漠。
封祈洵一步三回头,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雅间。楼下荆楚官兵见自家陛下出来,连忙列队相随,玄色甲胄铿锵作响,很快便撤离了客栈,只留下满室狼藉,以及一地散落的枣糕,和一场尚未爆发的滔天醋海。
他前脚刚走,后脚月魄几乎是跌撞着推开雅间房门,屈膝跪地时声音都带着颤:“主子,不好了!萧国那边加急传来密信,出大事了!”
萧念正抬手拭指尖:“慌什么,慢慢说。”
“是中书令周俢周大人!”月魄语速极快,语气难掩惊惧,“密报上说,周大人前些日子于自家书房中暴毙,周身无半分外伤,屋内陈设整齐,没有打斗痕迹,更无窃贼闯入的迹象,仵作查验多日,也查不出丝毫中毒征兆,就像是……骤然气绝身亡。”
这话一出,屋内众人皆是一怔。江慕淳原本倚着廊柱看热闹,此刻直起身走进来,阮惗把玩茶盏的手顿在半空,秦鹤苒眸底淡然褪去,泛起几分凝重。周俢身为萧国中书令,身居要职,为人谨慎,这般毫无征兆暴毙,绝非寻常。
萧念心头一沉,指尖攥紧了丝帕,一股不安骤然涌上:“可有异样之处?”
“有!”月魄抬头,眼底满是骇然,“周大人伏尸的书案上,干干净净,唯独放着一颗干枯的玉兰花,花瓣蜷缩发硬,早已没了生机,却摆得端端正正,分明是有人故意留下的!”
萧念骤然起身,身下坐榻被带得轻晃:“玉兰花?又是玉兰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