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种劫一(第1页)
天色渐渐昏暗,倦鸟也开始归林。料峭春风,吹过树叶,更添了几分阴凉。
张家村村口,一棵粗壮的百年老树下,村民吃过晚饭,三五成群地聚在树下闲聊。
几颗脑袋凑在一起,叽叽喳喳。
“你们听说了没,昨天晚上,李家二婶起夜,又听见了!”
一个干瘦的汉子砸着嘴,眼神瞟向村西头那座相对气派的青砖院子。
“听见啥了?你倒是说啊!”旁边的人好奇地追问,脖子伸的老长。
“还能是啥?”汉子一脸神秘,带着几分鄙夷,“张胜家那短命媳妇如兰的哭声呗!呜呜咽咽的,就在老张家院墙根底下,渗人得很!李二婶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!”
“啧啧啧,真是造孽啊!”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妇人接道,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嫌恶,“活着的时候就不守妇道,死了还不让人安生!都成鬼了还要出来闹,定是她心中有愧,阎王爷不收!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另一个胖胖的妇人拍着大腿,“张胜多老实巴交的一小伙子,摊上这么个媳妇,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。偷人被抓现行,没脸了上吊,死了还作妖,搅得四邻不安!”
“呸!”干瘦汉子啐了一口,“要我说,就该请个厉害的法师,把她的魂儿给打散了。这种□□,留着就是个祸害。”
流言蜚语,如同暮春的寒风,无孔不入。
冰冷的寒意,将那个叫如兰的女子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□□、偷人、羞愧自尽、冤魂作祟……
这些词像淬了毒的刀子,反复切割着她早已不复存在的名誉。
就在这时,两道身影踏着村口坑坑洼洼的土路,走进了这个村落。
前面一人,身着素净的月白道袍,外面罩着一件青色鹤氅,身姿挺拔如竹,面容清丽淡漠,正是李令曦。
她身后跟着矮了半头的雪芽,挎着包裹,好奇地打量着四周。
眼见天色已晚,李令曦二人准备到附近村落找户人家借宿。
没想到刚走近,就听到了这些不堪入耳的议论。
“大人……”雪芽紧皱着眉,有些愤懑不平,“这些人怎么这样说话!”
“人都死了,还说得这么难听!如兰姐姐,真是可怜……”
李令曦脚步未停,清冷平静的目光扫过那些嚼舌根的村民。
不知怎的,那几个人突然被这陌生女子的目光看得心里发虚,讪讪地住了嘴,散开了。
“流言如刀,杀人无形。”李令曦的声音很轻。
“是非曲直,还需亲自探究,道听途说终为虚。这村中怨气凝结,死气盘桓不散,绝非‘羞愧自尽’这么简单。”
在李令曦的视角里,整个张家村上方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怨气。
尤其是村西头的那家,怨气更是十分浓郁,透着强烈的不甘、屈辱和恨意。
“走,去张家看看。”
李令曦举步向村西方向而去,雪芽连忙紧跟其后。
这家的院落比起村里其他人家的土坯房,确实要气派不少,青砖围墙,漆黑大门,门口竟然还附庸风雅地弄了两个石狮子。
李令曦眉头皱了一下。这户人家看来不懂风水,石狮子一般人是压不住的。
大门紧紧关闭着,门口悬挂着两个白色灯笼,在风中摇晃,透出阴沉沉的死气。
雪芽上前叩门,过了好一会儿,才听到开门的声音。
门开了条缝,露出一张憔悴瘦削的脸,正是张胜。
他看到门外站着两个陌生女子,尤其是李令曦那出尘的气质,除了疑惑,心里还有一丝莫名的忐忑。
“你们……找谁?”
“途径贵村,听闻府上有白事,怨灵不安。本师略懂玄法,可助亡灵安息,解生者烦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