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报何时了全一章(第2页)
所以苏茜彻底改为昼伏夜出,发现集镇就凌晨时出岛采购,尤其是离开大都外围往西,又陷入乱套的局面,因为居然有地方首领铸造的铜钱。苏茜完全不清楚这样风雨飘摇的元国是如何再支撑过好几年的,估计他们的皇帝到后来已经破罐子破摔、享受一天是一天了。
除了朱八八和他的四儿子,苏茜对明国其他皇帝统统无感,但这不妨碍丝路回来后定居明国。无他,为了一口吃的。
暮春时节,北方的景色还能看,树也看起来不错。苏茜挑了个长得好的皇家林地,半个多月让中间地带的林子密度生生减了一大截。
她不挑树,甚至特意放过粗壮大树,免得锯砍太吃力。一般她都是选碗口大小,先砍一斧子,然后摸黑用锯子,再用体重推倒锯开一半的树,收回岛。为了用力方便,留下的树干还是挺多的。
继续不赶时间、但重视练武修炼的赶路。每天一两小时练武和两三小时修炼是必需,夜间出行大概不到三个小时。一个半小时做饭,天气好则出海捕鱼。
每天靠挂面节约一小时左右准备食物的时间。另外就是上辈子定制的俩炉子,一个是可烤可煮的桌面小炉,一个是能烤整鸡整鱼或馕饼的烤炉。
肉处理好后穿起吊挂起来,用干燥的果木炭闷烧。或者用南方大饼的做法,面饼加菜籽油加芝麻,夹些荤素咸甜馅料,贴在炉壁闷烤。这样做的烤鸡连吃两顿炒野菜配烤鸡,而无盐鱼干可以放个把月,面饼则能在夏季之外吃三顿,如果是冬季就在小炉子上加热一把,尤其省时省力。
将一小袋元国的铜钱收藏好,金器都收纳起来,银器得在氧化发黑前找时机卖掉或干脆用掉。贵金属放手边,一叠“高达”两百多贯的纸钞则是找到地方一把换成两小坛品质不好的蒸馏白酒,后者用白银买只要三四两。店家有时收纸钞都是为了交税,苏茜这种跳崖价自然是乐意的。
相信现在即使有人发现了被看守的一家子财物尽失,也只会认为是监守自盗,甚至最终就不了了之。至于“娘家”后续,既然生母已亡,就与她无关了。元国奸臣,真的无法引起她任何怜悯之情。哪怕自己身上的汉人血统很少,她也因为无数次目睹蒙兵、金兵屠。城劫掠,而对元国、金国上下毫无好感。
天快亮了,集市今早开启,人却不是很多,摊位也不算多。苏茜做足了准备。盐、布、铜钱、碎银,全部备齐,一个背篓加一个篮子,从头到尾一个不落。满满地来,满满地走。
“盐!”这一带不产盐,确切的说连盐农都吃不上盐,廉价盐当然是最受欢迎的交换物。
“这几双我都要了。”所以苏茜的盐比银子还受欢迎,二十公斤海盐分成四十包,这是最后一包,所以她又加了一小块碎银。她布巾包头,一身半旧民妇衣服因为没有补丁,被认为家境不错,或是富户家的女仆。
买完鞋,继续向前走,转弯,在无人小巷消失回岛,立刻将接近三十公斤的东西放下。这些背得腰都快断了。
这次集市有食材,有衣物,有木制品,满满当当,为此还放弃了一筐好炭。想了下,过了一个小时左右,她冒险出岛,没人,再往回走,一多半的摊位都收了,而卖炭的还在。大家宁愿买柴买煤,也不买贵价木炭。
也就是苏茜会买,用硬通货盐和银付账,肩背手提的将余下半筐木炭提走,再次在暗巷消失。
再也不能出现在这个集市上了。所以当晚,她连夜赶路,居然还一头撞进一个和平的城市。
带货物进城的要交税,两个以上同行的男子要查身份,其他随便进。前后左右好几条石板路商业街区的店铺大多开门。可能是本地汉人血统将领控制得当,好像长相服饰各异的人虽然讨价还价声音大一些,却没有闹事的。
苏茜先去买调味品和粮油。今年的新米和新麦粉,就是贵,用的是本地铸的铜钱。苏茜对此类历史细节是盲区,瞥一眼分辨不了这代表哪一支的势力,但可能不是元国大都那边发行的,没有八思巴文,正反面都是汉文,似乎也不是元国的年号。
她给的是银子,伙计很高兴地便宜了一点点。
然后去小集市买东西就可以用陈米交换。
不得不说,元明时期的食材丰富程度已经很高了,虽然没有普及辣椒土豆玉米,但苏茜也不嗜辣,或者说只要不过分难吃,她什么都咽得下去。
嗞——
海鱼肉与芝麻油在不锈钢板上互相成就,撒两勺白酒,加一点胡椒碎屑、淋点酱油,翻面再煎一会,用筷子夹起,就剩下的油和调料来个焯水野菜醋花生炒蛋。大部分的菜尤其是不认识的野菜,苏茜都是焯过水才或炒或拌或煮或烤,免得长结石死不了又难受。
简易蔬菜大棚里种的是白菜萝卜和韭菜,用来弥补些冬季没有蔬菜的问题。
即使现在还不是岭南下雪的冰河期,冬季依旧不暖和,而且还没有土豆这种大杀器,洋葱似乎也没见到。所以苏茜只能自制菜干、海带干,以及指望蔬菜大棚能够多活下来一些菜。不过等继续向西,她居然看到了洋葱,还有颇为亲切眼熟的羊裘,这好物跟一千三百年前差不多,就是硝制手艺和缝纫技巧长进了点。
结果因为下手买得太快太准,一不留神就提前到了大漠。她走的是漠北的线,冬末时节可不是多美好的季节,凌晨的温度十分可怕,人烟稀少,商旅无踪。其实苏茜就是冲着葡萄干去的,还真不是去寻找古代文明遗址或是苍茫精致——她经历过真实的古文明、看过这个大漠南北两千年的“风景”,完全无想法。敦煌的石窟自己也曾用眼睛一个个看下来的,那时鲜活灵动又灰头土脸……
仗着棉衣棉裤羔裘长背心和丝绵长斗篷,连整张脸都抹了油脂躲在“盖头”底下只看脚底路,才能在冬季走丝路。等气温从大概摄氏零下二十五度逐渐升到零度,天气“暖和”些,各类坚果也买到了。
苏茜在集市上买了差不多四十两银的坚果和乳制品,可见数量有多少。卖家还以为这位斗篷短靴的行商是为整个商队买的,加上她接近本地方言的口音,多数买主都算便宜了些。
但是耐穿靴子这种硬核好货是不会降价的,即使买半打也不降,因为摊位上的已经比城中店铺里的定制靴子便宜多了。
苏茜将尺码较小的厚薄靴子买空,加上三打棉袜毛袜——靴子略大就多穿双袜子再垫些棉花——应该能对付丝路来回的消耗了。
再往西,又是战场残留,但死尸是清理过的,即使有大风,挥之不去的腥味和焦糊味依旧让人想尽快离开。
天气暖和后,苏茜恢复了昼伏夜出,越过旅人篝火……
嗯?不像商旅,像小股盗匪!她眯起眼,摸近了仔细分辨,果然是做了一票的盗匪,有的休息了,有的在聊天。
总共十一个人。
苏茜摸出用过期保养油养护的两支破烂手木仓,都拉开保险,再加长而弯、重量正好的钢刀。夜间视线不明,放弃弓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