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如我约一(第2页)
话说,她做出来的斗篷似乎也不是很符合本地风格?呃,有点像教士风格。再来件防雨桐油衣,总体上就更奇怪了。
油衣一件是买的,一件是她用密封库存若干年已经变质的桐油自制的,前者是流行款,但桐油刷得少、防雨效果比较差,后者和另两件及踝斗篷都是浸在油里的,能当好几年的雨衣——当然油衣再如何也不可能跟橡胶雨衣比防雨效果——但样式奇怪:包头过膝有个超级大袖筒,本身料子是细密丝绢,但加上大量桐油就硬刮略沉,没有扣子,只有脸和脚踝在外面,可以不系麻绳腰带。
丝绢不便宜,料子加上两床不算厚的丝绵锦被和中等厚度的絮丝绵素锦深衣、麻料上衣各一件,花了苏茜近半公斤的金饼,可见真丝制品在这个时代是非常贵价的玩意。但另一方面,这么贵的东西居然能随便被买到,说明商业的发达与本地富裕阶层人数不少。
苏茜边感慨着人与人的差距如此巨大可怕,边穿成少年小行商,打探哪些富有人家跑了。这个时候的城池不可能容纳贫农,即使有穷人也是为贵族富人服务的人的族人或后裔。苏茜三天两头兜售海鱼干,瞅准机会还会偷偷用一点海盐交换比官营价格低一些的食材。本来多数国家对盐的控制很严,但现在打仗人心惶惶,很多官吏跑了或是去筹措军需,抓私盐的力度小很多。
苏茜就这样翻墙溜进好几个人走宅空、只有几个仆人看门的大户人家。昂贵小件的东西肯定是找不到的,仆人吃的粮食、烧的柴禾是不动的,但主人家穿过的衣服、用过的物件、大体积家具都笑纳了,加上明显超出看门仆人用度的酒类、青铜器具、第二口铁锅等全部拿走。一夜搜一家,看门人都找不到官人报案。
去年冬天开始,城里的粮商要么死了,要么献上粮食后跑了,没有地位的普通贵族旁支或富户都开始断粮而不得不逃亡——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通过秦人地盘的,或者说他们不得不去秦地找活路。在秦国的官眼里,秦人和其他六国的人待遇是有差别的,可目前除了爵位之类,区别不见得非常明显,毕竟秦地还是欢迎各国的智慧、财富和人口的净流入。
等城里居然加派士兵夜间巡逻后,苏茜收手开始翻看着上辈子打印保存的书,找出来到目前为止的内容,拼命记忆,而且悲催的是不得不用赵国话来读和记、还出现大量后世的字不知道如何读的问题,但赵篆是写不出来的。几十年后,都用统一的秦小篆了,大篆也只有文献价值。算上去南方需要适应的语言,苏茜觉得自己这一轮的苦读比得上仨古代学博士了。
气温回升,种植园和梯田里的一些移栽种植蔬菜野菜蕨菜,加上海藻海带海鲜腌菜以及存粮,让苏茜的营养摄入维持在及格线下方一点点,还有之前疯狂锯下的那么多木头,岛上封闭的学习修炼训练生活是可以维持的。
只是偶然出岛听到的消息还是老样子。咦,不是光守不战、大量耗费的老将军换成纸上谈兵、听命进攻的“年轻”将领吗?
可能这个时空的时间与细节改了,也许因为她手头的历史记录并不详细吧。
但十几天后,真让她等来了换将的消息。
这时候已经不那么冷了。可能因为水土资源还没有被人口与战争彻底破坏,此时的本地气候与后世确实不太相同,冬天比明国后期暖和些,夏季的炎热程度也比两千年后好一点。
本地人居然很高兴,因为听说转守为攻是件好事。反正普通民众包括本地商人不懂军事,他们只希望这缺少一切生活物资的时期能早日结束,家里人能活着回来。
前一个愿望还是有可能的,后一个……苏茜易货交换完了生鲜食材和两身难得看见的“上好”男式平民长袍,是纺织得不错的略细麻,都是窄袖,还加了件罩衫外加短靴。针线和会做衣服的女性也不是所有人家都有的,多的是到死都是孑然一身、没有一件长衣服的家伙。大概是生活习惯所致,苏茜全身的皮肤对苎麻没有过敏问题,在这个没有棉没有毛织的时代,只要在里面穿层丝质中衣就一点问题也没有。丝织品苏茜买了三箱半,都是各家店里最偏宜的原色料子,直接买空的那种买法。
到现在,店铺已经陆续都关门了。于是苏茜用梯子翻过墙头,去自己光顾过的那些店,找些剩下的没有车辆劳力运走的边角料,整箱整柜的移走再整理,空的箱柜烧壁炉,带漆带装饰的好货色作为收纳,替换山洞和地窖里已经成为垃圾的箱柜。
整个城里主家跑路的店都被她夜半扫荡过——因为几天后的半夜才离开,因此城里来了会飞的贼的消息迅速传开。
但再之后,大军开拔,大量民夫征调去做后勤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战事上了。
这个时空的大战是春耕后开打的,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将领们下意识的选择,一开打青壮们就得离开田地,大片田地里只有十四以下、四十以上的男性以及多数妇人们。健妇有时也是代替身体不行的男子去服役的。
苏茜认真研究了下,觉得自己所处的时空来说,坑杀四十万赵卒是不现实的,一是战事前期会大量消耗士卒、降卒没那么多,二是四十万肯定包括后勤民夫甚至少量民妇。另外,说不定还有无数城池破后对反抗者的杀戮。
但不可否认,这场大战的惨烈史所罕见、堪比灾难,所以自己出现在这。
兴许自己没有即使觉醒的某一世也出现在战国的战场上——不会是春秋,因为那个时代的“大”战与现在比根本不算什么。
直到快入秋还没打完。苏茜已经将跑掉的人家甚至城主的别宅都全部扫荡,是时候走人了。
因为娘家和前夫家的关系,苏茜对谁输谁赢、谁死谁活漠不关心。反正前夫家的男主人一直没回来,无法去军中找人的家人早就散了。至于娘家,他们没问,她更不会交代半个字,送他们的东西超过嫁妆的价值就完事了。
这个时代的生态环境,人少、贵族更少的地方还不错,人多的地方真是不忍直视。要么是有野兽猛禽的林子,要么是光秃秃的荒山。苏茜没这好运碰到老虎和狼什么的,自己又不会硝制皮子,何况她有搜来的两条狼皮毛席褥以及很多、很多不算太贵的毛皮。
上辈子准备的夹棉冲锋衣愣是没派上用场。看看自己手工制作了二十天,絮了羊毛皮的细麻及膝上衣,苏茜觉得自己应该去一千年后的鱼米之乡,以自己现在的体质和这身衣服,以及某个地窖里找出来的两罐桐油涂料,扛过摄氏零度左右的湿冷冬天完全没问题。
别想了,天黑了,回去睡觉。
这时的蜡烛是奢侈品,贵族日常用油灯,而平民什么都没有。他们还夜盲症。
苏茜有些夜间看东西不清楚,中度偏轻的夜盲症,也因此她一直待在原地不动弹。在吃了半年多海鲜后情况好转不少,夜里如果走夜路,路况不错的话是没问题的。
查了下上辈子打印的地形地势地图,此去江南没有大山,算上绕道过河等等,大概一千几百公里。以现在的气候跟地理位置,冬夜气温比戈壁好太多了。去掉秋冬春季下雨天,大概明年秋季能到平江城或者更南边的地方。
这个时代,她对任何事物都没有把握,唯一确定的是现在那一带产大米和淡水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