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中回响(第3页)
他成功了,以一种无可指摘的方式。
斯内普用银勺取样,滴在特制的试纸上。试纸变成均匀的深蓝色,边缘锐利如刀切。
“这证明,”斯内普的声音在地窖里回荡,清晰而冰冷,“遵循经过千年验证的标准路径,可以达成可靠、可复现、无可争议的结果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整个教室。
“而任何试图‘改良’、‘融合’或‘超越’标准的尝试——”他的视线最终落在Eva那锅勉强合格的药剂上,“在证明其具备同等或更优的可靠性之前,都只是不必要风险的来源。”
下课铃响了。
学生们如蒙大赦般开始清理工具。Eva小心地将那锅“合格”的墨水装瓶,标签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。动作平稳,表情平静。
帕德玛收拾好东西,轻声说:“你的墨水颜色很好看。”
“但不够稳定。”Eva客观地说,“谐振频率有0。7%的偏差。存放超过五十年可能会出现色泽分层。”
“那也比大多数人强。”曼蒂凑过来,手背上已经涂了药膏,但情绪明显低落,“我的直接废了……”
“下次注意温度控制就行。”Eva说。
她们随着人流走出地窖。在楼梯口,Eva看见了德拉科·马尔福——他正和西奥多·诺特低声说着什么,手里拿着那瓶完美的深蓝色墨水。当他看见Eva时,对话声停顿了半秒。
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她手里的瓶子,又迅速移开。
没有任何表情。但Eva捕捉到了那一瞬间——不是得意,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近乎紧绷的东西。
像在等待什么。
或者说,在防备什么。
流言并没有因为一堂魔药课而停止。相反,它像地窖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真菌,在潮湿的角落里继续生长。
周二下午,Eva在去图书馆的路上,听到了最新版本。
这次不是在走廊,而是在二楼的女生盥洗室——桃金娘的地盘。她刚推开门,就听见隔间里传来兴奋的压低嗓音:
“…要我说,她那些‘恰到好处’的关心,本身就是最高明的笼络。”第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看透一切的得意,“救命之恩加上无微不至,这根绳子已经够牢了。但如果有人贪心,想要更‘保险’呢?我表哥的室友听说,最近翻倒巷那边,确实有人在悄悄打听迷情剂原料的行情……”
“天哪……如果真的用了那种东西……”第二个声音倒吸一口凉气,随即语气变得轻蔑又亢奋,“那波特岂不是被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!”第三个声音打断,语气笃定,“聪明人最知道怎么用‘聪明’以外的东西。巴克比克案的法律条款,魔法部发言的理论……光靠读书能那么‘准’吗?说不定一直有人给她‘指路’呢。现在风头正劲,是不是得把‘路’铺得更稳一点?”
她们的声音黏腻地交织在一起,将才华与努力扭曲为心机与交易。
“我看,最该担心的就是波特。”第二个声音忽然说,带着轻浮的讥笑,“救命之恩,加上无微不至的‘关心’……这份人情债,分量可不轻。有些人啊,最擅长用‘友谊’当绳子,一步步把人捆牢。”
Eva走到水池边,拧开水龙头。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的指尖,带来一种清醒的刺痛。她关掉水龙头,用毛巾缓缓地、一遍又一遍地擦干每一根手指,直到指尖传来清晰的、略带摩擦的温热感。那些黏腻的话语,仿佛也随着这个专注的动作,被从思绪里一点点擦除。
然后她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刚从隔间出来的、下巴尖细的五年级女生:
“谢谢关心。不过我听说五年级的古代如尼文作业这周要交三十英寸的论文,探讨如尼文符号在近代魔法契约中的‘诚实性’问题。你们选好案例了吗?”
三个女生的表情同时僵住了。“诚实性”三个字像一根针,刺破了她们刚刚编织的谎言泡泡。
Eva微微颔首,离开了盥洗室。身后传来压低的气急败坏:“她什么意思?!讽刺我们不诚实?!”
但那些话很快被门隔绝了。
流言在周三达到了某种高潮。
魁地奇训练后的傍晚,空气里还弥漫着青草和汗水的气息。哈利独自拖着扫帚走过三楼那条僻静的走廊,想去冲洗一下。就在拐过墙角时,他听到了声音——是队里的两个击球手,正在储物柜旁边聊天,显然没注意到他。
“…说真的,你有没有觉得,张对波特有点……太‘用心’了?”是麦克拉根的声音。
“什么意思?他们不是好朋友吗?张还救过他呢。”另一个队员说。
“救他是真,但之后呢?”麦克拉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揣测,“每次波特有点什么事,她总是恰好出现。受伤了,她来送药;被摄魂怪袭击,她就在附近;连他去魔法部,她也能一起上台发言……这巧合是不是太多了点?”
“你是说……她故意的?就为了……”
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麦克拉根打断,但语气更意味深长了,“但外面现在传得可邪乎了。说有些人聪明得很,知道怎么‘投资’潜力股。救命之恩,加上无微不至的关心,这分量,够重了吧?能换多少‘回报’?听说连迷情剂的原料都有人打听了……谁知道是不是想把这‘投资’彻底变成‘控股’呢?”
“迷情剂?!那也太……”
“嘘!有人来了!”
脚步声仓促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