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末的暗流(第4页)
但马尔福的表现很奇怪。
他比平时更加冷漠。当潘西试图跟他说什么时,他甚至不耐烦地挥手让她闭嘴。他的目光再也没有扫过拉文克劳方向,全程专注于自己的操作——那是一种过度专注,像在逃避什么。
下课后,Eva在楼梯转角处遇到了哈利。
他显然是在等她。深红色的校袍有些凌乱,像是匆匆赶来,绿眼睛里的担忧清晰可见。
“Eva,”他快步走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听到那些传言了吗?”
“听到了。”她点头。
哈利的下颌线绷紧了:“我已经让罗恩和赫敏帮忙打听源头了。但传话链太长,每个人说的版本都不一样……”他顿了顿,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,“但肯定是从斯莱特林开始的。马尔福那家伙——”
“哈利。”Eva轻声打断他,“别冲动。”
“我怎么不冲动?”哈利的声音提高了些,但又迅速压低,“他们在诋毁你!说你——说你的成就不干净!这太荒谬了!”
“正因为荒谬,才不需要太在意。”Eva平静地说,“如果你反应过度,反而会让更多人相信流言有几分真实。”
哈利愣住了。他盯着她看了几秒,绿眼睛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——是挫败,也是担忧。他看着Eva沉静的眼睛,那股想为她做点什么的冲动在胸口冲撞,却找不到出口。他想保护她,像一年级时她挡在他面前那样简单直接。可现在,敌人是看不见、摸不着的流言,他的魔杖和拳头都不知道该砸向哪里。Eva好像已经看透了整个局面,甚至知道该怎么下每一步棋,而他连棋盘都还没看清楚。这种使不上劲的感觉,让他既着急,又有点……说不清的懊恼。她越是平静,他就越觉得自己像个只会横冲直撞的巨怪。
“但我就这样看着他们胡说八道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魔杖,仿佛这样就能挥出一道咒语,劈开那些恼人的流言。
“你不需要看着。”Eva说,“你只需要像平时一样。流言需要燃料,冷漠是最好的灭火剂。”
哈利沉默了很久。最后他点了点头,但那动作里带着明显的勉强。他想起了她在魔法部讲台上发光的样子,遥远得像星星。而现在,那些肮脏的流言却想把她拖回泥泞里。他会处理好的,用他的方式。但他隐约觉得,Eva处理问题的方式,像在下一盘他看不懂的棋,这让他感到一丝陌生的、无从下手的焦虑。
“如果马尔福再做什么……”他低声说,没有说完,但眼神里的警告清晰可见。
Eva没有接话。她知道哈利的意思——他会保护她,用他的方式。但有时候,格兰芬多的保护方式,就像用火焰去扑灭火,结果可能是更大的火灾。
她需要自己处理这件事。
用拉文克劳的方式。
用爷爷教的方式。
下午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依旧暂停,Eva去了温室。斯普劳特教授给了她一个新任务——照料那几株开始结籽的月见草,记录种子成熟的过程。
温室的温暖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。她蹲在植株旁,指尖轻轻触碰那些细小的、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种荚。植物的生命力总是这样安静而坚韧,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,它们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生长、开花、结果。
就在这时,温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Eva抬起头,准备打招呼——斯普劳特教授通常这个时候会来检查。
但走进来的人不是斯普劳特教授。
是布雷司·扎比尼。
他今天穿着一身熨帖的墨绿色校袍,步伐悠闲得像在散步。看到Eva,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径直走向温室另一侧的真菌培养区——那里有几株需要在特定湿度下培育的魔法蘑菇。
整个过程,他没有看Eva一眼。
但就在他经过Eva身边,两人距离最近的时候,一句轻飘飘的话像羽毛一样落进空气:
“有趣的游戏,不是吗?”
声音很轻,很随意,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。几乎同时,她体内平稳运行的“炁”也微微一滞,仿佛溪流遇到了水中隐形的礁石。
Eva的动作顿住了。她缓缓直起身,看向扎比尼。他正弯腰检查一株蘑菇的菌盖,侧脸在温室温暖的光线下显得平静而专注。
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说过。
但Eva知道不是幻觉。
她看着他,没有接话。等待。
几秒钟后,扎比尼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。他终于转过头,看向Eva。灰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习惯性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