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甲与米糕(第2页)
教室里安静下来。所有目光都转向他。
弗立维教授眨了眨眼:“请讲,马尔福先生。”
马尔福向前走了一步,魔杖在指间轻轻转动——那是个不经意的动作,但带着某种刻意的优雅。
“关于您刚才提到的‘魔力特征’,教授。”他的声音清晰,语速平缓,像是在进行一场学术讨论,“您说张小姐的护盾有‘独特的魔力特征’。我想请教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Eva。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探究性的平静。
“如果有人在施展铁甲咒时,故意混入非标准的魔力特征——比如让护盾带上特殊的颜色,或者让魔力波动呈现某种……异常的规律性。”
他的用词很谨慎,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。
“这在学术上,算是‘精准控制’的体现,还是……”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了扯,“对咒语本质的某种……扭曲或偏离?”
空气凝固了。
几个拉文克劳学生皱起眉头,帕德玛下意识地抓住了Eva的袍袖。斯莱特林那边,潘西·帕金森脸上露出了解气的笑容,西奥多·诺特则微微眯起眼睛,像是在评估这场对话的走向。
弗立维教授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。他推了推眼镜,尖细的声音里带着学术性的认真:“这是个非常有趣的学术问题,马尔福先生!从理论上来讲,铁甲咒作为最基础的防护咒语,其核心在于‘意志构筑屏障’。只要防护效果达标,魔力特性的个体差异是允许的,甚至是被鼓励的——毕竟,魔法的本质是巫师意志的延伸,每个人的意志都有其独特性……”
“所以只要‘效果达标’,”马尔福打断了他,声音里那种刻意的平滑让人不适,“哪怕用的是别人不理解的方法,甚至是……非霍格沃茨标准课程体系内的方法,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扫向Eva。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。
“就像……”他像是思考了一下措辞,然后缓缓吐出,“用别人看不懂的规则书打赢官司一样。只要赢了,过程用什么方法,并不重要。我这样理解对吗,教授?”
最后这句话,他说得轻描淡写,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教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。所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——他在指巴克比克案,指那个“程序性瑕疵”,指Eva在其中扮演的角色。他将课堂上的学术讨论,直接引向了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、却无人公开提及的事件。
弗立维教授的脸色变了。他显然也听懂了,但那严肃的表情下,更多是一种教授面对棘手问题时的专业克制。
“马尔福先生,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,“课堂讨论应当聚焦于魔法原理本身,而非引申至其他……不相干的领域。”
“但这正是魔法原理的应用,不是吗?”马尔福没有退缩,灰蓝色的眼睛里有种固执的、近乎偏执的光芒,“如果我们允许防护咒语‘个性化’,允许有人用‘独特的方法’达到标准效果——那么在其他领域,比如……法律研究领域,用‘独特的视角’找到规则的漏洞,不也是同样的逻辑吗?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魔杖在掌心轻轻敲击。
“我只是想确认这个原则的一致性,教授。毕竟,霍格沃茨的教学理念,一向强调‘公平’和‘标准’,不是吗?”
这话将弗立维教授逼到了墙角。如果他坚持“允许个性化”,就等于变相承认Eva的方法合理;如果他强调“标准”,又可能被解读为否定创新。
就在这时,教室后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。
是拉塞尔先生。他不知何时放下了水晶记录仪,正用一种平静的、职业性的目光看着马尔福。他没有说话,但那声咳嗽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。
马尔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太多了——在魔法部官员面前。
弗立维教授抓住了这个机会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尖细和权威:
“原则是原则,个案是个案,马尔福先生。魔法世界之所以精彩,正是因为它的多样性。但作为教授,我的职责是确保你们掌握经过千年验证的、安全有效的基础方法。至于……其他领域的问题,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班,最后落在马尔福脸上。
“我相信邓布利多校长和魔法部的专业人士,会做出最恰当的判断。现在,让我们回到课堂内容——下一项练习,两人互换角色。开始!”
命令下达,学生们如梦初醒般开始行动。但刚才那场对话的余波,像低气压一样笼罩在训练厅里。
Eva能感觉到那些目光——好奇的、担忧的、幸灾乐祸的。她平静地走向自己的圆形标记,准备作为测试者干扰帕德玛的护盾。动作没有一丝慌乱,呼吸依旧平稳。
但在她举起魔杖的瞬间,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马尔福。
他正和西奥多·诺特交换位置,准备进行下一轮练习。他的侧脸在教室的魔法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像是刚才那场交锋耗尽了他的某种力气。但当诺特发射的第一个魔力飞弹袭来时,他的护盾瞬间展开——依旧是那面完美的、镜子般的银白色护盾,将飞弹稳稳挡在外面。
没有任何异常特征。完全是教科书标准。
仿佛刚才那个提出尖锐问题的人,和现在这个施展标准咒语的人,是分裂的两个存在。
下课前五分钟,弗立维教授做了总结:
“今天大家表现都很出色。记住,铁甲咒的精髓在于‘稳’——稳定的魔力,稳定的意志,稳定的心。无论外界如何干扰,无论你用什么方法达成,核心都是你对自己力量的控制力。”
他说“无论你用什么方法”时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Eva,又扫过马尔福。那眼神里有提醒,也有警告。
下课铃响了。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训练厅,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