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赠礼与波澜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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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的最后一场寒流在复活节假期的前夜终于退去。

清晨,当Eva推开拉文克劳塔楼的彩绘玻璃窗时,清冽的空气涌入,带着泥土解冻后特有的潮湿气息。庭院里那些顽固的冰壳彻底消失了,石板路的缝隙间冒出细嫩的青草尖,在晨光中泛着脆弱的绿意。

“今天是个比赛的好天气!”曼蒂从她身后探头,深蓝色的围巾已经换成了轻薄的春季款式,“拉文克劳对格兰芬多——秋说她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
公共休息室里弥漫着一种克制的兴奋。几个七年级学生在墙上挂起了拉文克劳的旗帜,青铜色的鹰隼在深蓝的丝绸上展翅欲飞。低年级学生挤在布告栏前,讨论着今天的首发阵容和胜负赔率——弗雷德和乔治·韦斯莱开的盘口已经传遍了四个学院。

“你会去看吗?”帕德玛走到窗边,手里拿着那本《中级变形术》。

“会。”Eva点头。作为拉文克劳的一员,她有义务出席。但更重要的是,她记得海格昨天傍晚在温室外的偶遇——那个半巨人佝偻着背,正用粗糙的大手给一株打蔫的毒触手松土。

“我不能去,”海格当时的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传来,“禁令……还没解除。魔法部的人说,在巴克比克案‘最终解决’前,我得‘保持距离’。”

他说“保持距离”时,手指无意识地捻碎了一小块土坷垃。牙牙趴在他脚边,耳朵耷拉着,连尾巴都懒得摇。

此刻,Eva望向远处海格小屋的方向。烟囱冒着细细的炊烟,笔直却孤单,像一根插在荒野里的灰色羽毛。

早餐时,礼堂的天花板变成了春日的晴空,几朵蓬松的白云缓慢飘过。但餐桌上的气氛比天气复杂得多。

格兰芬多长桌那边,哈利、罗恩和赫敏坐在惯常的位置。哈利正小口喝着南瓜汁,脸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,但绿眼睛下的阴影依旧明显——那是连续几周熬夜研究法律文件和应对魔法部问询的痕迹。罗恩正兴奋地比划着什么,大概是关于比赛的战术。赫敏则面前摊开着一本《魁地奇战略演变史》,但她的目光不时瞟向教师席旁的特殊座位。

那三位魔法部调研员已经到了。

拉塞尔先生今天换了一件墨绿色的正式长袍,胸前别着教育司的银质徽章。他正与麦格教授低声交谈,手里的记事本已经翻开。陈女士坐在他身旁,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中式套装,长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,姿态端庄而疏离。她端着一杯茶,目光平静地扫过礼堂,在掠过拉文克劳长桌时,与Eva的视线有片刻交汇。

那眼神很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但Eva感到胸前佩戴的玉佩传来极其细微的凉意——不是预警,更像是一种提醒:你正在被观察。

第三位官员,戴维斯先生,正专注地在羊皮纸上记录着什么。他的羽毛笔移动得很快,仿佛要将整个早餐场景都复制下来。

“他们连比赛都要看?”曼蒂压低声音,叉起一块煎蛋。

“魁地奇是霍格沃茨重要的校园文化。”帕德玛轻声回答,“对他们来说,这大概是‘观察学生团队精神与竞争意识’的好机会。”

Eva沉默地吃着盘中的水果沙拉。庞弗雷夫人上周终于解除了她的饮食限制,但叮嘱仍需“清淡为主”。她能感觉到体内“炁”的流动比冬日时顺畅了许多,像解冻后的溪流,虽然流量不大,但已不再凝滞。每一次深呼吸,都能感到那股温润的力量在经脉中缓慢循环,修复着那些看不见的裂痕。

就在这时,斯莱特林长桌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嗤笑。

德拉科·马尔福正用那种惯有的、拖长的腔调对他的两个跟班说着什么。他今天穿着一身熨帖得无可挑剔的银绿色校袍,领口的家徽胸针擦得锃亮,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
“……所以说,有些学院就是喜欢搞些华而不实的表演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附近几张桌子听见,“真正的实力不需要靠天气来衬托。”

他说这话时,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格兰芬多长桌,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讥诮。但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拉文克劳这边时,那讥诮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——仿佛看到了什么打乱他节奏的东西。

Eva低下头,继续吃她的沙拉。

早餐后,学生们涌向魁地奇球场。Eva和帕德玛、曼蒂随着人流穿过庭院。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已经有了暖意,但风依旧带着寒意,吹得拉文克劳的蓝色旗帜猎猎作响。

球场看台已经坐满了大半。四个学院的学生按照区域就坐,深蓝、金红、明黄、银绿——色彩分明得像一幅刻意划分的拼图。教授们坐在中央的主席台,邓布利多今天穿着一件绣着金色凤凰的深蓝色长袍,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深邃。

三位魔法部官员坐在主席台侧翼的特设座位。拉塞尔先生正用一个小型的水晶记录仪拍摄球场全景;陈女士则拿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,偶尔低头记录;戴维斯先生似乎在专注地聆听麦格教授对比赛规则的讲解。

Eva在拉文克劳看台的中排找到了位置。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整个球场,也能看到对面格兰芬多看台上哈利的红头发——他正和伍德队长做最后的战术沟通。

“看,秋!”曼蒂兴奋地指向下方。

秋·张正骑在她的彗星260上,深蓝色的队袍在风中飘动。她的黑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,脸上是Eva从未见过的专注神情——那是属于找球手的、鹰隼般的锐利。塞德里克·迪戈里从赫奇帕奇看台朝她挥手,秋回以一个微笑,但那笑容很快收敛,重新聚焦于球场。

哨声响了。

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。拉文克劳的追球手凭借精准的传球屡屡突破格兰芬多的防线,而格兰芬多的击球手则用凶猛的游走球回击。比分胶着上升,看台上的呐喊声像潮水般起落。

Eva的目光却不止停留在比分上。

她能看到哈利在球场高空穿梭的身影——敏捷,果敢,但眉宇间有种挥之不去的沉重。他飞行的轨迹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性,总是在寻找最佳观察位置的同时,刻意避开人群密集的区域。

是在躲避关注?还是在防备什么?

比赛进行到半小时时,天色忽然变了。

起初只是几片乌云从禁林方向飘来,但很快,更多的阴云聚集,将春日的晴空吞噬。气温骤降,看台上的学生们纷纷裹紧了袍子。

“要下雨了吗?”曼蒂搓着手臂。

帕德玛皱眉望着天空:“不太对劲……”

Eva感到腕间的玉佩传来清晰的灼热。她下意识地握住了袖中的魔杖。

然后,它们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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