葡语密码(第3页)
“你写的那篇,我看了。”
是克里斯蒂亚诺。
苏晚栀坐直身体:“哪篇?”
“雨中棋局。”他说。背景很安静,有轻微的回声,像在空旷的房间,“你写道:‘对某些人来说,足球不是游戏,是抵抗时间流逝的仪式。’”
那是她稿子的结尾。发表前犹豫再三,最终还是保留了。
“你觉得不对?”她问。
“不。”他停顿,“很对。只是很少有人看出来。”
电话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。他在看稿子?打印出来的?
“你在哪里?”她问。
“家里。刚做完冰敷。”他声音里带着疲惫,“你的葡语确实很好。里斯本哪里学的?”
“语言学校。住在阿尔法玛区。”
“那是个好地方。陡峭的街道,总能在拐角看见海。”
“你常回去吗?”
“不常。”他说,“但每次回去,都会去同一个咖啡馆。在28路电车经过的那个坡顶。”
苏晚栀知道那个地方。她在里斯本时也常去,坐在窗边看电车缓慢爬坡,车厢里塞满游客和回家的老人。
“我坐在那里写过一篇报道,”她说,“关于28路电车沿线的小教堂。有个老神父说,那条线路是里斯本的时间之线,从过去开往未来,但总在同一个坡顶停留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她听见呼吸声,平稳悠长。
“那个神父还在吗?”克里斯蒂亚诺问。
“去年去世了。我回去时,咖啡馆老板娘告诉我的。”
“可惜。”他说,然后问了个奇怪的问题,“你相信时间能被抵抗吗?”
苏晚栀看向窗外。月亮隐入云层,城市灯火在雨后湿润的空气里晕开。
“不相信。”她说,“但相信有些人能让时间减速。用奔跑,用射门,用每一个不肯认输的黄昏。”
克里斯蒂亚诺笑了。很轻的笑声,通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。
“明天训练后,”他说,“如果你还在露台,我会在七点十分对着你的方向射门。看你能不能拍到球进网的瞬间。”
“这是挑战?”
“是测试。”他说,“测试你的镜头能不能追上我的时间。”
电话挂断。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,苏晚栀才放下手机。
她打开相机,检查长焦镜头的参数。然后打开天气预报:明天晴,傍晚风速三级,风向西南。
七点十分,黄昏的光线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