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6 章(第2页)
“那天下呢?”叶淑兰问。
凌显扬愣了片刻,会心一笑:“二姐原来担心的是这个。”
叶淑兰提着灯,慢悠悠走着:“云儿往家里寄了一大堆书信,恨不能将这趟游历的边边角角都倒个干净,我都认真看了,不知他同你聊过没有,反正我是看到了不寻常之处。”
“疏云聪慧,他问过,我也答了,他应是安心的。”凌显扬说,“不过二姐见微知著,我却不意外,倒让我知道疏云这洞察世事的本事哪里来的。”
“凌显扬。”叶疏云直呼其名,严肃道,“云儿对你有心,自然是你说了他就信,可毕竟你打的算盘不是小事,一着不慎满盘皆输,到时候云儿难道跟着你受牵连吗?”
凌显扬:“那二姐是不同意他与我在一起?”
“除非你归隐山林。”叶淑兰道。
凌显扬沉默不语,只跟在叶淑兰身后,慢慢走到了煎药局门口。
叶淑兰冷声道:“不是要你现在从武林销声匿迹,毕竟你有大事所谋,我允许云儿下山,对他也自有期待。我是说将来,将来有那样一天,不该云儿这样的人沾染,你需带他归隐山林。”
凌显扬沉吟许久。
叶淑兰轻蔑一笑:“到底还是舍不下功名,你同外头的凡夫俗子,没有两样。”
“话不必说太早。”凌显扬只道,“我本有此打算,若到时不如二姐的意,你再拆散也不迟。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叶淑兰头一仰,“如果你言而无信,我亲自将云儿从你身边带走,你不会阻拦?”
“当然会。”凌显扬勾唇一笑,“我答应归答应,做不到的我就是做不到,你要拆散,到时看你自己本事。”
“你!”叶淑兰瞪圆了眼睛,半晌后,释然一笑,“难怪云儿倾心于你,凌公子留步吧,话已至此,你我皆心中有数。往后看你自己造化,务必要对得起我弟弟的一片真心。”
凌显扬默默抱拳,目送叶淑兰离开。
翌日午间,酒醒的叶谷主带着夫人亲自上门施针,凌显扬受宠若惊地躺下,不多时,已经在三位大夫的注目之下被扎成了一个刺猬。
叶疏云说过他的针灸不如自己亲爹的手艺,毕竟在栖云观受的大半是筋骨损伤,只有叶润卿亲自出马,才能确保彻底恢复。
老谷主喷着酒气施针,屋中落针可闻,凌显扬实在躺得难受,等不及直接问:“叶伯父,我和云儿这趟回来,其实是有要紧事要问一问二老。”
叶润卿哼了声:“说。”
凌显扬将在圣王墓中的发现,毒圣的提点,一直到火烧金莲教后山和栖云观遇袭的事一并说了,道:“宗敏行迹可疑,那黑衣人想来和他过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,二老养育他十数年之久,想必多少应该知道些吧?”
叶润卿手一顿,困惑地道:“你方才说,圣王墓?那墓中有什么?”
“林林总总不过是些碾药的器具,早被盗空了,值钱的东西没有。”叶疏云“哦”了声,“有个奇怪的坟包,立了碑却没有碑文,里头不知道埋的哪位可怜的女子,坟被人刨开了,露出半截尸骨,还是我埋的呢,对了爹爹,那女子有个遗物被我捡到了。”
柳如烟:“什么遗物,娘看看。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凌显扬让叶疏云去布包里翻找,找到帕子抱着的银簪,递给柳夫人,“伯母,就只有这枚被火撩过的银簪。”
柳如烟打开帕子,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银簪,看了又看,不可置信地和叶润卿对看了一眼,叶润卿难得动容地叹了口气,神色有些伤怀。
叶疏云:“爹认得这个簪子?”
“是我送给离儿的。”柳如烟难过道,“这银簪是我的旧物,她说她喜欢梅花,当年我亲手给她插在了发髻上,一晃都过去快三十年了。”
叶疏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,问道:“离儿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她真名,只知道她叫离儿,初见她时已有身孕,但身体很差,身上不少伤口,应是平时过的就是朝不保夕的日子,她夫君待她十分不好,两人看着穷困潦倒,若不是在药王谷门口被我遇到,恐怕孩子生不下来,大人的命也保不住。”柳如烟如今说起来还十分唏嘘,“她是个苦命的女人,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下来了,转头就被她夫君丢了。”
“丢了?!”叶疏云惊讶道,“不会丢在药王谷了吧,是宗敏吗?”
叶润卿点头:“正是,那对落魄夫妻,是宗敏的亲爹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