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灾(第3页)
吴大娘子见状,方安下心,转而愤愤道:“贼老天不长眼,怎让我们遭此横祸。我日日烧香拜佛,真是白瞎!”
姜茶一同感慨,又问道:“不是说户主去登记吗?怎的只有你?”
“我家那口子天未亮就去乡下了,一场大火把什么都烧没了,更得勤快干活。”吴大娘子叹道,“我先去瞧瞧成不成,不行明日再叫他过来。”
吴大娘子的丈夫熊旺是劁猪匠,手艺极好,他…劁的猪十有八九能活,不仅能劁猪,还能阉鸡。
东汉时,劁猪技术就已颇为成熟,追溯可至商周,大宋亦有此行。
猪被阉割后,性情更加温和,生长速度更快,可获得更大经济利益。只是此时消毒技术不足,劁猪易感染而死,因此有很多养猪人不愿承担这个损失,也就没有阉割。
而多只公鸡养在一起容易为了地盘和配偶权争斗,导致羽毛脱落和感染,还会引起繁殖力下降,且阉割后的公鸡肉质更加鲜美,因此阉鸡更常见。②
熊旺的手艺好,一直不缺活干,只是得到处奔波。
“我看你啊就别费这个事儿了,烧的又不是你们这些客户的房子,哪里还需朝廷救济。还不如多发些钱给我们这些主户,我们的房子全没了,损失才真是大了去。老天爷让我们没法活了啊!我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!”
尖利的嗓音令人侧目,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住在姜家对面的闫二娘,也只有她才喜这般说话。
大宋城市居民称为‘坊廓户’,根据本地有无房产分为主户和客户。
临河巷多为客户,主户少。
杭州城物价高,哪怕是城外房屋也非常昂贵,大多数人都是买不起的。
姜家早迁此地,当时颇为荒凉,地价不高,且又有家传手艺,才有一席之地。
吴大娘子不是个吃亏的,叉着腰开怼:
“哎哟喂,你闫二娘如今可是厉害了,嚼起朝廷的舌根子了,有本事你去找朝廷说理去啊!”
“哼,我爱说什么关你屁事,我才懒得与你这样的人说话。”
闫二娘走到姜茶和吴大娘子中间,一个屁股将吴大娘子怼到了一旁。
“宝珠妹子,我们与她不是一路人,合该咱俩一块去,主客户登记的地方肯定是不同。”
吴大娘子不乐意了:“闫二妞!你光天化日就要与我抢人吗?”
闫二娘嗤笑:“宝珠妹子又不是你的,何来抢一说?”
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,姜茶连忙打圆场:“都是认识的,又是一个去处,不妨一块走吧。”
吴大娘子和闫二娘互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不屑与对方为伍。
“哼,这种事该爷们干的,我才没那闲工夫呢。”闫二娘甩袖离去。
吴大娘子脸色沉了下来,小心翼翼地瞟着姜茶脸色,担心她想起亡夫。
“你莫要听她胡说,她就是那烂舌头,没理也要搅三分。”
“我无事,她平日没少帮衬我,也是恼极了才会这般。”姜茶摇了摇头不在意道,“她家损失最惨重,那么大的房子全都烧没了,里头还有客人储存的货物呢,够她头疼的。”
闫二娘家开的是邸店,集仓库、客栈和商店为一体,不仅自己杂货铺里的货物全都烧没了,还得赔偿客人的损失。赁她房屋的住户这两天一直闹着她还预交的房租钱和押金,还有想让他们家赔屋里家当的。
本就心焦,又添这么多事,难怪火气大逮到人就喷来泄火。
吴大娘子一听,也消了气。
闫二娘家是这一片有名的殷实人家,夫家祖上在长庆坊东边有百亩田地,临河巷也占了数亩地,姜茶家的宅地从前就是他们家的。可到了闫二娘丈夫刘洪生这代,只剩下这一处大宅院子了,其他都给败了。只是对比巷子其他人,仍很富足。
现在全都焚尽,只怕最后这块宅地也不保了。
刘洪生又是个靠不住的,不务正业成天泡在瓦子里,家里都是闫二娘在撑着。
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一场大火让这经更难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