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一章 天坛嬉闹（第1页）

声音沿着光滑的弧形墙面清晰地传播过去。几秒钟后，他看见那边的杨蜜猛地抬起头，隔着老远瞪了他一眼，然后气鼓鼓地也对着墙壁喊了句什么。

声音传回来，有点模糊，但能听清：“林！小！深！你！完！了！”

周围其他游客看到这对年轻“小情侣”的互动，都善意地笑了起来。杨蜜跑回来，作势要掐他脖子：“你敢骂我！”

“实验证明，回音壁效果不错。”林深一本正经地总结，躲开她的“魔爪”。

两人打打闹闹，走到了祈年殿前广阔的广场。

仰望着那座矗立在三层汉白玉圆坛之上、鎏金宝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蓝色攒尖大殿，即使不是第一次见，依然会被其恢弘庄严的气势所震撼。

“好看吧？”杨蜜站在他身边，也仰着头，“不管来多少次，都觉得好看。小时候觉得它特别高，特别大，像天上的宫殿。现在看……还是觉得像。”

她顿了顿，忽然问，“老狐狸，你说，古代皇帝每年都来这儿祭天，求风调雨顺，他们真的相信有用吗？”

林深想了想：“信不信，是他们的事。但做不做，是规矩和仪式。有时候，仪式本身，比结果更重要。它能让人心安定，让秩序看起来理所当然。”

杨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：“就像演戏？剧本是定的，仪式是必须的，观众信不信，有时候演员自己都控制不了，但戏必须演下去，还得演得真。”

“比喻得不错。”林深有些惊讶地看她一眼，“杨演员觉悟挺高。”

“那当然！”杨蜜得意，随即又皱皱鼻子，“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演有血有肉的人，不喜欢当仪式里的泥塑木雕。”

他们在古柏林里找了张长椅坐下休息。周围是历经数百年沧桑的参天古柏，树干粗壮皲裂，姿态虬劲。

“这些树，年纪比咱们俩加起来乘以十都大。”杨蜜靠在椅背上，眯着眼看从枝叶缝隙漏下的光斑，“小时候我老爱抱它们，觉得能沾点仙气，活得长长久久的。

后来才知道，它们看过明朝清朝，看过皇帝祭天，看过八国联军，看过好多好多我们只能在书里看到的事情。”

她的声音轻轻的，带着点难得的、不属于平时活泼外露性情的悠远。

林深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。他知道，她是在把自己记忆里的碎片，一点一点分享给他看。

这个公园，这些树，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，构成了她童年背景里温暖而坚实的一部分。

“饿了没？”过了一会儿，杨蜜从那种怀旧的情绪里跳出来，摸了摸肚子，“带你去吃附近一家特地道的炸酱面！我从小吃到大，味道绝对正！”

午饭就在公园附近一家看起来其貌不扬、但食客盈门的小面馆解决。杨蜜熟稔地点了炸酱面、黄瓜丝、豆芽菜、再来两瓶北冰洋汽水。

面条筋道，炸酱咸香，拌上清脆的菜码，确实美味。两人对着头，吃得额头冒汗，畅快淋漓。

下午，他们又在公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，看老爷子们抽陀螺、踢毽子，听票友们咿咿呀呀地唱京剧片段，甚至凑热闹看了会儿别人下象棋，杨蜜还在旁边瞎支招，差点被观战的大爷瞪。

时间过得飞快，日头西斜时，他们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天坛。

“晚上呢？心灵疗愈疗程结束了吗？”林深问。

“早着呢！”杨蜜眼睛亮晶晶的，“走，带你去个地方，保证你喜欢！”

她带着林深坐车来到了前门附近的一片胡同区，七拐八绕，钻进一个挂着红灯笼、门脸不大的小茶馆。里面己经坐了不少人，气氛热闹。台上，正是郭得纲和于千在说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