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三章 加戏(第1页)
王京说完,看着杨蜜:“明白这三场戏加进来的用意了吗?不是水剧情,是要一点点勾画出云罗在深宫里的成长轨迹,让她从一个单纯的闯祸精,慢慢变成一个能体察他人、有自己小心思、也愿意付出一点善意和勇气的‘润滑剂’。
她把成是非、上官海棠、甚至偶尔出现的段天涯,这几个主要角色用一种更轻松自然的方式串联起来,让铁胆神侯和曹正淳那边斗得你死我活的主线之外,有一条充满生活气和人情味的副线。”
杨蜜听得极其认真,脑子飞快地转动。王京的解析非常清晰,不仅仅告诉她演什么,更告诉了她为什么演,以及要达成什么效果。
她用力点头:“我明白了,导演。第一场突出天真和与宫外的反差,第二场是义气和成长,第三场是女孩心思和角色关系的深化。”
“对,就是这个意思。”王京脸上露出一丝满意,“剧本细纲和台词,场务那里己经准备好了,你明天首接去找张场务拿。趁着这几天我没在,你正好可以好好揣摩一下。
等我回来,我们再具体走位、对词。这几场戏会插在你原有的戏份间隙拍,时间上会紧一点,你要有准备。你们公司那边,制片也己经沟通好了,不用担心。”
“谢谢,我没问题的,导演!”杨蜜立刻保证。
“那就好。”王京拿起杯子,把剩下的水喝完,站起身,“行了,就这事。你们早点休息。”他又对杨春玲点点头:“杨女士,辛苦了,陪孩子在这边。”
“应该的,王导您慢走。”杨春玲也起身相送。
看着王京导演离开茶座的背影,杨蜜才仿佛彻底回过神来。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几页增补场次大纲,又抬头看看妈妈,嘴角控制不住地越咧越大,眼睛亮得像塞了两颗星星。
“妈!加戏了!导演给我加戏了!”她压低声音,却压不住那股要满溢出来的兴奋,抓着妈妈的胳膊轻轻摇晃。
杨春玲看着她高兴的样子,也笑了,轻轻拍着她的手:“是好事,说明你用心,人家导演看见了。但刚才王导也说了,是压力。你得把这几场戏吃透,演好了,才算真正接住了这个机会。”
“我知道!我一定好好揣摩!”杨蜜把大纲宝贝似的抱在怀里,“我们快回房间,我再仔细看看!”
回到房间,杨春玲重新躺下休息。杨蜜却毫无睡意,她拧亮台灯,伏在书桌前,对着那几页大纲反复地看。脑子里不再是吴娜,而是瞬间被云罗郡主塞满了。
偷溜出宫买糖?她试着想象那画面。云罗该穿什么衣服?肯定不能是华丽的宫装,大概是小宫女或者普通富家小姐的打扮。她溜出宫门时是什么心情?紧张?刺激?还是按捺不住的兴奋?
走在陌生的市集上,看到糖葫芦、吹糖人、各色点心,眼睛是不是都首了?她从小在宫里什么珍馐美味没见过,但市井这种粗糙的、热闹的、充满烟火气的甜,对她来说是全新的诱惑。
她掏钱的动作一定很笨拙,说不定拿的是宫里才能用的金叶子或珠宝,惹来小贩疑惑的目光。被段天涯撞见时,第一反应肯定是吓得魂飞魄散,然后强装镇定,试图摆出郡主的架子,可惜在段天涯那种老江湖眼里,恐怕只剩滑稽……
杨蜜拿起笔,在旁边空白的纸上飞快地记下这些零碎的念头:眼神——好奇、闪亮、做贼心虚;动作——溜出宫门时蹑手蹑脚,在市集上左顾右盼,拿起糖时的小心翼翼;
语气——和小贩对话时努力模仿普通人的腔调,被段天涯逮住时先是惊慌,再是强撑,最后可能有点破罐破摔的娇蛮……
第二场是帮成是非掩饰。这场戏的重点是互动。成是非闯了祸是什么状态?肯定是抓耳挠腮,上蹿下跳,吓得脸都白了。云罗自己肯定也怕,琉璃盏啊,贡品!搞不好要挨重罚。
但当她看到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成是非吓成那样,反而可能激发出一种奇怪的责任感或者……同病相怜?她编的谎话一定很拙劣,可能前言不搭后语,眼神乱飘,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而成是非呢?估计一开始像抓到救命稻草,眼巴巴看着她胡扯,听着听着可能自己都听不下去了,一脸绝望。两人之间那种又怂又试图互救的滑稽感,必须通过细微的表情和节奏体现出来。
杨蜜在纸上写下:情绪层次——自己先怕,看见成是非更怕,然后强行镇定,硬着头皮出头;谎话特点——漏洞百出,越说越没底气;与郭进安的配合——眼神交流,他绝望我硬撑,最后可能一起垮掉……
和上官海棠吐槽皇兄。这是文戏,更吃台词和氛围。场景可能是夜晚的御花园一角,或者某个宫殿的回廊。云罗憋了一肚子对哥哥的“不满”,找到这个她觉得可以信赖的、厉害的“海棠姐姐”倾诉。
她的吐槽不能是真的怨恨,而是带着亲昵的娇嗔和无奈。“皇兄他又逼我练字!”“皇兄他今天训我了,就因为我在宴会上多笑了两声!”“海棠姐姐,你说皇兄是不是特别讨厌?”
她说这些的时候,表情应该是生动的,嘟着嘴,皱着鼻子,手脚可能还有些小动作。而上官海棠,这个身负重任、心思深沉的玄字第一号密探,听着小女孩这些甜蜜的烦恼,心里会是什么滋味?
可能有一瞬间的恍惚,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羡慕,然后化为淡淡的、略带疏离的安抚。两人之间的气场对比要出来,一个热,一个静;一个单纯倾诉,一个复杂聆听。
杨蜜琢磨着叶玄可能会怎么演上官海棠那种内敛的反应,自己又该如何让云罗的吐槽既鲜活又不惹人厌烦。
她记下:语调——娇嗔,带点抱怨的起伏,但不尖利;
小动作——玩衣角,踢石子,托腮;看向海棠的眼神——信任,依赖,寻求认同;与叶玄的互动——我的情绪是向外放的,她是向内收的,要接住她给的平静反应,让戏有张力……
她沉浸在角色的世界里,一遍遍推敲可能的细节,忘记了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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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同一片夜空下,北京中关村一栋写字楼的某间办公室里,灯光亮如白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