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四章 开导（第1页）

綦江，林深爷爷奶奶家。

客厅里的麻将声还没停，夹杂着大人们的谈笑声。

林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刚给杨蜜发完最后一条晚安短信，正准备去洗漱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。

他拿起来一看，屏幕上显示着“刘江涛”。

林深有些意外。这个时间，刘江涛一般不会因为公事找他。

而且，按照行程，刘江涛和季青现在应该还在山东的孤儿院。

他按下接听键：“喂，刘哥？”

电话那头一片沉默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……似乎有些压抑的呼吸声。

林深等了等，没听到声音，以为是刘江涛不小心碰到了手机，正准备挂断。

“……林深。”就在他手指要挪开的前一秒，刘江涛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，很低，很沉，带着一种林深从未听过的、近乎疲惫的沙哑。

林深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是平时那个冷静、甚至有些木讷的技术总监刘江涛。

“是我。”刘江涛又重复了一遍，好像只是为了确认自己在说话。

“刘哥？”林深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压低声音，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他下意识以为是不是公司服务器或者狐狸空间那边出了紧急状况。

但随即发现刘江涛叫的是“林深”，不是“林总”。这个细微的差别，让林深迅速判断，这不是公事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、沉重的深呼吸，仿佛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力感。

“林深，”刘江涛的声音依旧很低，“你……现在忙吗？”

林深回头看了一眼，麻将声、电视声有些嘈杂。

他对父母那边做了个手势，示意自己出去一下，然后拉开房门，走到安静的院子，顺手关上了门。

“我没事，不忙。”林深靠在冰冷的栏杆上，夜晚的冷风让他清醒了些，“刘哥，你说。怎么了？”

又是几秒的沉默。

“林深，”刘江涛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犹豫和艰难，“我……想问你个问题。你能……给我出出主意吗？”

“嗯，”林深的声音很平稳，带着安抚的意味，“你说说看。”

“我……”刘江涛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“我相信，你肯定知道我和青姐……和季青以前的事。不然，你当初不会把她安排到我隔壁住。”

“嗯，”林深没有否认，坦诚道，“我知道一些。季姐跟我简单说过一些你们小时候的事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苦笑。

然后，刘江涛像是终于打开了话匣子，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，那些压在心底多年、从未对人言说的沉重，混杂着迷茫和痛苦，断断续续地流淌出来。

“林深，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哽了一下，“我有时候觉得，我这个人……可能命里就带煞。”

“我是个孤儿，从小就没爹没妈，在孤儿院里长大。好不容易……在部队里，找到了像家一样的地方，有了可以完全信任、把命交给对方的兄弟。

老班长，秃鹫，信鸽他们……我们是一个锅里吃饭，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。”

他的语速越来越慢，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：“可结果呢？最好的兄弟，为了救我，全没了……就剩我一个，活着回来了。还背了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处分，灰溜溜地退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