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一百二十二章 归家(第1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绿皮火车在铁轨上规律地发出“哐当、哐当”的声响,像一首单调却充满力量的归乡进行曲。

车厢里挤满了人,空气中混杂着泡面、香烟、汗水以及各种行李包裹的气息,浓烈而真实。

临近春节,这趟由北京开往重庆的列车上,承载着无数颗急切归家的心。

林深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书或者笔记本,他只是安静地靠窗坐着,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、逐渐由北方的萧瑟转为南方冬日依旧带着些许绿意的田野,更多的时候,是观察着车厢里的世间百态。

对面座位上一个皮肤黝黑、指甲缝里还带着泥渍的中年男人,正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。

男人看着照片,嘴角不自觉地咧开,露出憨厚而满足的笑容,那是一种穿越了疲惫的、纯粹的光亮。

斜后方,一个年轻母亲手忙脚乱地哄着怀里哭闹不止的婴儿,周围的乘客投去理解或略带无奈的目光,却无人出声责备,在这特殊的时空里,仿佛多了一份共同的包容。

几个穿着工装、看样子是在北京建筑工地上干活的老乡,围坐在一起,用浓重的乡音热烈地讨论着回家要盖新房、给孩子交学费的计划,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

在这里,没有人关心你在北京是做什么的,是白领还是蓝领,是成功还是失意。此刻,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——即将到家的游子。

林深身旁坐着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农村妇女,挎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,脸上刻满了风霜。

许是坐久了无聊,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重庆话和林深搭话,抱怨着今年的收成,念叨着家里养的那窝猪崽。

林深也用熟练的乡音回应着,聊起一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、关于老家乡镇的琐事和变迁。

妇女惊讶于这个看起来像学生娃的年轻人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,话匣子便打开了,絮絮叨叨说了许多。林深耐心地听着,感受着这份来自市井乡野的、质朴的烟火气。

几十个小时的旅程,就在这种喧嚣、疲惫却又充满温情的氛围中缓缓流逝。

当列车广播里终于响起“前方到站,重庆北站”的提示音时,车厢里瞬间骚动起来。人们纷纷起身,争先恐后地从行李架上取下大包小裹,脸上洋溢着即将到家的兴奋和急切。

林深只带了两个不算大的行李箱,轻松地随着人流下了车。甫一走出出站口,潮湿而略带寒意的山城空气扑面而来,耳边尽是熟悉的、抑扬顿挫的重庆方言。

他目光迅速在接站的人群中搜寻,很快便定格在出口处那两个翘首以盼的身影上。

“爸!妈!”林深脸上瞬间绽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,拖着行李箱快步走了过去。

父亲林建民穿着一身便服,身姿依旧挺拔,看到儿子,眼中闪过欣慰,上前一步,用力拍了拍林深的肩膀,声音洪亮:“好!长高了,也壮实了!在北京还好撒?(还好吗)”

“好,都好,没得撒子(没什么)。”林深笑着回答,感受着父亲手掌传来的力度。

母亲陈晓琴则细细端详着儿子,半年不见,儿子似乎又窜高了一截,脸上的稚气褪去不少,多了几分沉稳。她眼眶微微泛红,伸手帮林深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,语气带着心疼和感慨:“瘦了,肯定没好好吃饭。”

“哪有,妈,北京好吃的多着呢。”林深揽住母亲的肩膀,语气亲昵。

三人说着话,拦下了一辆黄色的“托儿车”(出租车)。车子在熟悉的坡坡坎坎间穿行,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,熟悉的嘉陵江、鳞次栉比的楼房、依山而建的道路……一切都让林深感到一种踏实的归属感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