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暖墟(第4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“对,有汤汁。”他点头,眼底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,“后来再没吃到过那么好吃的包子。”

他说这话时,语气很平常,但于幸运却莫名从里面听出了一点遗憾。那不是装的,是真正热爱美食的人,对记忆中某种绝佳味道的怀念。考虑到他的职业,平时应该挺辛苦的,一顿家常美味,确实可能成为难忘的记忆。

于幸运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,她从小就对保家卫国的人有天然的滤镜,此刻又觉得,能懂得欣赏她妈包子精髓的人,品味一定不差。而且,他看起来……好像真的有点喜欢那包子?

脑子一热,话没过脑子就冲了出来:“没事!你以后想吃,可以来我家吃!”

话一出口,她就后悔了。于幸运你在说什么啊!人家就是客气一下夸一句包子好吃,你就邀请人家来家里吃饭?!你们很熟吗?!你妈知道吗?!

果然,程凛也愣了一下,抬眼看向她。

于幸运赶紧端起手边的北冰洋汽水,猛灌了一大口,冰凉的汽水呛得她咳嗽起来,手忙脚乱地抽纸巾。

“咳咳……我、我不是那个意思,就是……随口一说,你别当真……”她边咳边解释,越描越黑。

“……诶呦我不是……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于幸运脸涨得通红,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。她手忙脚乱地端起面前的北冰洋赶紧找补,“我的意思是……你别误会,我就是……就是顺嘴一说。那个,修电灯泡麻烦你,还有上次……吐你身上那事,真的不好意思!”

程凛看着她慌乱解释,耳根都红透了的模样,他弯了一下嘴角。他大概能看出,她对他还是有点怕。他没说什么,只是也端起了自己那杯北冰洋,碰了一下她的杯沿。

他看着她,目光平静而认真。他说:“于幸运同志,判断一个人,我只看她做了什么,尤其是在没人要求的时候。”

这句话,声音不高,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于幸运举着杯子的手,微微顿住。

这是在说……刘奶奶的事吗?说她主动去探望,还是说,她平时的工作?

但不管指的是什么,这句话本身,像是一种……肯定。肯定她这个人,她的行为,她的心意。而且,他特意强调了“在没人要求的时候”,这也含蓄地表明,他看到了她的本心,而不只是表象。

他更愿意相信他亲眼看到的她,而不是仅仅根据打架那天不那么得体的场景来下判断?

于幸运心里那点窘迫,忽然就被这句话抚平了,升起一股暖意。虽然,这暖意里,也夹杂着酸涩和心虚——他不知道,她其实并没有他看到的那么好,她身上还藏着那块奇怪的玉,还和商渡、陆沉舟、周顾之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。

“嗯嗯……”她小声说,垂下眼,喝了一口汽水。

这顿饭,最后是程凛结的账。

“下次吧。”他说,“下次你请。”

“那说好了啊!”于幸运顺着台阶下。

程凛送她到单元门口,刚下车,程凛又叫住她,从后座拿出两样东西,走了过来。

是两提用老式红色网兜装着的黄桃罐头,玻璃瓶,金黄的桃瓣在糖水里沉沉浮浮,上面还贴着那种很有年代感的标签。

“这个给你。”程凛把东西递过来。

于幸运愣住了,没接:“这……这是?”

“上次你发烧,”程凛的语气很平常,“我小时候,家里人说吃这个好得快。之前没机会给你。”

黄桃罐头……

她小时候,每次发烧感冒,王玉梅也会给她开一罐黄桃罐头。冰冰凉凉,甜丝丝的糖水和软糯的桃瓣,好像真的能驱散病痛带来的苦涩。后来长大了,物质丰富了,反而很少吃了。偶尔在超市看到,也只是匆匆一瞥,觉得那是小孩子和老人的东西。

她没想到,程凛会记得,会买来给她。

“谢谢……”她接过来。

“不客气。”程凛说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很快移开,“上去吧。”

“嗯!”于幸运用力点头,眼睛弯弯的,“那说好了,下次我请你吃饭!”

“好。”程凛也牵了一下嘴角。

于幸运抱着两提沉甸甸的黄桃罐头,转身上了楼。

她摸出钥匙,哼着不成调的歌,钥匙刚插锁眼,身后的声控灯,啪嗒一声,灭了。

楼道瞬间陷入一片黑暗。

“又坏了?不该啊刚换的。”于幸运嘟囔一声,想跺脚或者“喂”一声把灯喊亮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