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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衅(第4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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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维止走了进来。

他脚步不疾不徐,仿佛眼前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。程凛等人看到他,立刻停手,后退半步,呈护卫姿态。

靳维止的目光先在于幸运脸上停留了一瞬。她头发凌乱,小脸惨白,嘴角还沾着污渍,眼神惊恐未定,缩在满身狼藉的商渡怀里。

于幸运对上他的视线,心里猛地一缩。那眼神太深,太静,没有任何情绪,却比刚才靳昭的暴怒更让她感到无所遁形的压力和……难堪。她下意识地想低头,想把自己藏起来。

靳维止很快移开目光,看向商渡。商渡顶着一头一脸的汤渍,肩头衣服还有血迹(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),却依然笑得灿烂,甚至带着胜利者般的炫耀,回望着靳维止。

“商渡,”靳维止开口,压过了所有嘈杂,“你的把戏,”

他顿了顿,嘴角向下撇了一下,“很低级。”

说完,他甚至没再看商渡第二眼,对程凛等人微一颔首:“走。”

命令简洁,靳维止这边的人立刻松手,不再纠缠,迅速收拢,训练有素地跟在他身后撤离。经过一片狼藉时,目不斜视。

靳昭狠狠瞪了商渡和于幸运一眼,那眼神仿佛在说“你给我等着”,但还是憋着火,快步跟上靳维止。

程凛走在最后,他冷静地扫视了一圈现场善后,目光在于幸运惊惶的脸上略作停留,眉头依旧微蹙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开。

一场突如其来的混战,因靳维止的到来和离开,开始得猛烈,结束得干脆。

商渡顶着一身狼狈,站在原地,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,最后竟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,肩膀抖动着,甚至抬手鼓了几下掌。

“小叔,好威风啊!”他扬声对着靳维止背影方向喊道,语气里听不出是赞是讽,只有一种扭曲的兴奋。

他不在乎输赢,甚至不在乎自己挨了打,被泼了汤弄得一身脏。他在乎的是,他成功地在靳维止的地盘(心理上的),用这种下作但有效的方式,惹怒了他,逼得他亲自出面,甚至……可能还让他那位冷静自持的小叔,有那么一瞬间,失了风度。

这种变态的成就感,比打赢十场架更让他愉悦。

至于为什么非要搞这出?

或许,从楼外楼那晚,靳维止不由分说介入,强行带走了于幸运,这仇,商渡就一笔一划刻在心上了。他商渡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闷亏?他看上的人,哪怕是暂时没想好怎么玩的,也轮不到别人来插手,更别提是用那种姿态。

他不知道往汤里下花生粉这手段很低级,很无聊?他不知道靳维止身边那群人,尤其是靳昭那条鼻子比狗还灵的疯狗,肯定能发现?

他知道。他全都知道。

他还就盼着他们发现,等着靳昭那个一点就着的炮仗冲过来,指着他鼻子骂娘,最好能打起来。因为他本来要的,就不是靳维止过敏休克进医院。那多没意思,也容易惹一身真正的腥。他要的是靳维止心里犯恶心,是让他以后每次坐下吃饭,端起汤碗,哪怕在自家饭桌上,脑子里都会下意识闪过一瞬念头:这汤,干净么?

他要的就是这种如鲠在喉,疑神疑鬼的恶心。像一根看不见的刺,扎在你最放松,最日常的时刻。

您看看,啧啧。

疯子的脑回路,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样。正常人报仇要见血,要对方痛哭流涕跪地求饶。商渡报仇,图的就是对方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膈应,和往后余生无数个细微时刻里,一闪而过的不痛快。

他觉得这买卖,值大发了。

一直躲在远处瑟瑟发抖的经理这时才敢小跑过来,看着满地破碎的昂贵瓷器,翻倒的桌椅,一片狼藉的菜肴,脸都白了,快哭出来:“商、商先生,这……这……”

商渡心情极好地摆摆手,搂着还在发抖的于幸运,语气轻松:“损失记我账上。双倍赔。”他甚至还拍了拍经理的肩膀,“今天这出戏,值这个价。”

说完,他不再理会欲哭无泪的经理,抱着惊魂未定,脑子彻底懵掉的于幸运,大摇大摆地穿过满地碎片,向外走去。

身上还滴着汤,肩头染着血,怀里抱着个吓傻了的女人。

他却笑得像个刚刚恶作剧得逞,心满意足的孩子。()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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