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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严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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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他蓦地转身,对一直立在阴影里的心腹,吐出两个字:“清场。”

话音未落,他已拿出私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,开始调动所有能调动的情报线,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在靳维止构筑的铜墙铁壁外,找到一丝缝隙,弄清她会被带往何处,现状如何。

他不能失去她的踪迹,绝不能。

陆沉舟高大挺拔的身躯也晃了一下,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触到一点湿黏,不知是汗还是刚才混乱中溅到的血。

他看向靳维止离开方向的眼眸里,翻涌着深重的疲惫、无力,以及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。但那恳求撞上的是靳维止毫无波澜的背影。他喉结滚动,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压在胸腔里的叹息。

他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,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极少动用的号码。电话接通,他声音沙哑,却尽量维持着沉稳:“二叔,是我,沉舟。我在杭州。具体情况我稍后书面汇报,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。只求您……帮忙递句话给靳叁叔,那位被带走的姑娘,于幸运,她……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是无辜被卷进来的。请靳叁叔……无论如何,看在她是普通百姓的份上,务必以保护为先,治疗为重。

一切后果,我来负。”

他挂掉电话,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闭上眼。

最躁动的是商渡。他看着越野车车门紧闭,靳维止转身要走,胸腔里那股暴戾的邪火彻底炸开!他猛地挣开死死抱住他的手下,就要不管不顾地冲过去:“靳维止!你他妈凭什么!把她给我放下!”

声音嘶哑破裂,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。可他还没冲出去两步,就被更多手下拼死拦腰抱住。

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、却困于铁笼的疯兽,徒劳地咆哮挣扎,目光死死剜着那辆车。“你们闹!!”

他猛地回头,充血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周顾之和陆沉舟,“现在好了!满意了?!靳维止带走了!你们谁也别想再碰她!谁也别想!”

商渡猛地挥臂,将身旁一个金属垃圾桶狠狠踹飞!靳维止……好,很好。他商渡长这么大,没吃过这么大的瘪,没丢过这么大的人,没试过这么……无力!这事没完。靳维止,咱们走着瞧。

车厢内,于幸运躺在担架床上,额角的伤口已被随车医护迅速做了更专业的处理,新的纱布洁白。她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她深陷混混沌沌的梦境泥沼,对车外的一切争执与咆哮无知无觉。

-

几小时后,车辆驶入远离市区的僻静院落,夜幕下只能看到高墙和森严的岗哨。

梦里光影破碎,记忆的碎片像锋利的玻璃碴子,胡乱飞溅,狠狠切割着于幸运的神经。

寿宴刺目的水晶吊灯,衣香鬓影间令人窒息的窥探……洗手间门口,那个珍重的吻,还有那句句别怕……陆沉舟手掌轻抚她额头的触感,和他眼中压抑的关切……酒吧迷幻灯光下,商渡妖异带笑的脸……山顶飙车后的星星,和那个烟草味的吻……还有那块玉,被强行按入身体深处时,那诡异的归属感和温热……

最后,所有碎片轰然汇聚——楼外楼包厢门口,逆光中那道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,和他那句——“闹够了没有?”

“呃——!”

于幸运猛地睁开眼,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中,窒息般的闷痛让她瞬间蜷缩起身子!

全想起来了!

从寿宴到杭州,从周顾之陆沉舟到商渡,所有的暧昧、惊恐、混乱、身不由己,连同其间每一个细节、每一句对话、每一个眼神,如同蓄积到顶点,轰然冲垮,将她彻底淹没!监护仪发出“滴滴滴滴滴滴”的警报,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她瞪大眼睛,茫然地瞪着上方苍白一片的天花板。这里……是哪儿?

房间明亮整洁,设备看起来崭新又高级,绝不是普通医院的样子。她艰难地侧过头,看到墙壁高处有一扇狭长的窗户,外面天色微亮,只能看到一角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模糊的,像是高大围墙的轮廓。

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,关得严丝合缝,门把手下方还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和一道需要刷卡的黑色区域。

静,太静了。静得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,和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
就在这时,那扇厚重的门向一侧推开了。

一个高大的身影迈了进来,瞬间挡住了顶灯的一部分光源。

于幸运的呼吸几乎停住,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,牵扯到手背的输液针,一阵刺痛。

来人穿着深绿色作训服,布料挺括,衬得他肩宽腰窄。短发,鬓角处有几缕不显眼的霜白,左边眉骨上方,一道浅淡的旧疤,为他本就冷峻的气质添了几分悍厉。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那双眼睛——眼窝微陷,瞳色是浅棕色。此刻,这双眼睛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,像猛兽在评估落入领地的脆弱生物。

于幸运心里猛地一哆嗦。

这男人……跟之前那几个完全不是一个路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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