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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孽未清上18禁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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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向玄镜:「玄镜大人,可否派遣机敏可靠之人,前往楚、燕之地,不寻罪证,只寻『美男』。暗中寻访那些近期归乡、容貌出眾、却又神色惊惶不安的男子,细细观察。」

「若问起陈田之事,或提及齐地『龙阳之好』的风气,」沐曦补充道,「观其神色。若其瞬间脸色惨白,惊恐失措,甚至不敢言语者,则极有可能曾是圈内之人,深知内情甚至身受其害。」

玄镜立刻领会:「找到之后,便以利诱之,以势护之。」

「正是。」沐曦点头,「告诉他们,秦王并非嗜杀,此次意在清剿那些仗势欺人、逼死人命的『龙阳爷们』,需要知情者协助,方能精准除恶,不伤及无辜。只要愿意暗中提供线索,不仅可得千金重赏,王上更可特许他们举家迁入秦地,授予田宅,受黑冰台暗中保护,从此彻底摆脱过去梦魘。」

嬴政听完,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,眼中露出讚许之色。此计避开了齐地的铁板,从外部松动,攻心为上,既利用了敌人的恐惧,又给了受害者一条实在的活路和希望。

「准!」嬴政斩钉截铁,「玄镜,即刻去办。挑选最善察言观色、口齿伶俐之人,持重金前往。告诉那些可能知情的人,寡人给他们的,不止是钱,是一个能重新挺直腰桿做人的机会。」

「诺!」玄镜精神一振,领命而去。相比于在齐地鑽铁板,这条从楚燕之地迂回、用金钱与安全开路的策略,显然更具可行性。

沐曦望向窗外,楚燕之地,似乎风云又起。只是这一次,猎人手中的网,撒向了更远的地方,网罗的并非鱼虾,而是可能撕开黑暗的——人心。

——

玄镜领命后,精心挑选了数名样貌端正、气质儒雅如文士、言谈温和却极富洞察力的黑冰台精锐。他们携带足以让人动心的金饼、製作精良的「秦地新户籍」样板,以及一份盖有秦王璽印、承诺给予证人绝对保护与厚赏的詔书副本,秘密潜入楚、燕之地。

行动比预想中更为艰难。在楚燕边境的城邑村落暗中寻访数日,他们确实找到了一些容貌秀丽、举止间却带着惊弓之鸟般惶恐的男子。然而,大多数人,尤其是从齐地逃出的,一听到「陈清嵩」、「田继光」或「齐地宴饮」等字眼,顿时脸色惨白,连连摆手,眼中充满哀求:「大人…求您行行好,莫要再问了!过去的日子如同噩梦,小人隻想苟活性命,实在不敢再招惹半分…」

他们已被恐惧彻底驯服,寧可带着创伤沉默一生。

转机出现在寻找从赵、韩故地流亡至楚燕的男宠时。这些人经歷了国破家亡,颠沛流离,又被权贵掠夺玩弄,心中积压的苦难与怨恨更深。其中几人,更是身负血海深仇。

一名唤作「碧奴」的男子,听完黑冰台卫士的来意,并看到那份秦王詔书时,乾涸的眼中竟猛地迸发出骇人的光芒。他瘦削的身体因激动而颤抖,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:「可是那为琅琊台俞家儿郎申冤的秦王与凰女?!」

得到肯定答覆后,他猛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尘土里,抬起头时,已是泪流满面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恨意:「小人愿往!小人的家人早已被韩国贵族虐杀殆尽,孤身一人,苟活至今只为看着这些畜牲遭报应!若能助秦王铲除这等恶徒,小人死不足惜!只求王上…将来能将他们的罪状公诸于世,让天下人知其恶行!」

像碧奴这样怀着深仇大恨、无所牵掛、甘愿赴死的志愿者,虽是少数,却弥足珍贵。

玄镜迅速将情况传回琅琊行宫。嬴政与沐曦听罢,既为那些沉默者的恐惧而凝重,也为这些志愿者的决绝而动容。

「好!皆是忠烈之士!」嬴政沉声道,眼中闪过一丝激赏,「便依计而行,让他们作为『诱饵』,引蛇出洞。」

沐曦补充道:「务必万分小心,他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。让他们扮作从赵、韩逃难至齐地寻亲、或是想寻找新生活的流民,模样要狼狈些,但底子里的『顏色』要藏不住,才能吸引那些专好此道之人的注意。」

很快,数名经过黑冰台紧急训练的「志愿者」,换上了破旧却乾净的衣衫,面容带着刻意营造的疲惫与风尘,却难掩其清秀的骨相。他们被秘密送入齐地几处权贵常去的市集、酒楼附近。

行动开始了。

一名化名「阿迁」的男宠,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,瑟缩在临淄城一家颇负盛名的酒楼墙角,眼神怯生生地打量着来往的华车锦服之人,像一隻受惊却又不得不寻找食物的幼兽。

另一名化名「旭儿」的,则在一处贩卖丝帛的市集徘徊,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那些他根本买不起的华丽布料,眼神渴望又卑微,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,很快便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。

他们的存在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几颗石子,开始在齐地那深不见底的暗流中,悄然盪开一圈圈涟漪。那些隐藏在幕后的「爷」们,其好猎艳、收集「珍品」的癖好,便是他们最大的弱点。黑冰台的「墨鸦」们,则如同真正的乌鸦,隐藏在最近的树梢,

安静地观察着每一丝风吹草动,等待着猎物按捺不住,主动伸出触鬚。

一张无形的大网,已藉助受害者自身的恨意与勇气,悄然撒开。

——

依照沐曦的计策,数名来自赵韩、心怀血仇、自愿协助的男宠,经过黑冰台的简单装扮,化身为风尘僕僕、却难掩殊色的异乡流民,出现在了临淄、即墨等大城最繁华的市集与酒肆附近。

他们并不需要长时间驻留,只需像一道惊鸿,在特定时间点,在目标可能出现的地点,短暂地、引人注目地暴露即可。

计划的核心并非等待「爷」本人出现,而是触发其「猎犬」的机制。

果然,不过两叁日,便有鱼儿嗅饵而来。

化名「阿迁」的男宠,正依计在一个贩卖米粮的摊位前徘徊,神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助与茫然。一名穿着体面、眼神却透着精明与傲慢的中年家僕杜漒便踱步上前,脸上堆起虚假的和善笑容:

「这位小哥,看您面生得很,不是本地人吧?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?我家主人最是乐善好施,见不得人才落难。若小哥不弃,可随我回府,换身乾净衣裳,吃顿饱饭,或许还能为您谋个前程。」

这套说辞,与当初对阿迁所用的,几乎如出一辙。

阿迁心中恨意翻腾,但记着黑冰台的指令,脸上立刻露出警觉与抗拒之色,后退一步,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:「多谢好意,心领了。我…我与人约好了,告辞。」说完,转身便走,毫不犹豫。

杜漒没料到会遭如此乾脆的拒绝,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不悦,却并未强行追赶,只是眯起眼,牢牢记住了阿迁的样貌和离去的方向。

他绝不会想到,就在他打量阿迁的同时,几双属于「墨鸦」的冰冷眼睛,也已在人群之中,如同最耐心的猎手,牢牢锁定了他。

待阿迁安全离开后,数名「墨鸦」成员便悄无声息地尾随上悻悻而归的杜漒。他们并不关心「饵」的去向,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:跟踪这个僕人,查清他究竟来自哪一座府邸,效忠于哪位「爷」。

同样的剧本,在数个地点几乎同时上演。有的家僕被拒后会恼怒地低骂一句,有的则会若无其事地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,还有的则会迅速与另外几个看似不相干的人交换眼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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