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焰追蹤 po18 pro c om(第3页)
沐曦忆起数月前边境那场短暂的交锋。她那时凭藉「綑狼索」与机智,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匈奴之王暂时制伏,却没想到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。
匈奴萨满的话语彷彿在阿提拉耳边回响:「此女身怀异光,乃中原气运所钟,得之可得华夏之灵,佑我匈奴兴旺。」
更何况,她那绝世的容顏与迥异于草原女子的灵秀气质,早已让他深深着迷,不惜亲冒奇险,深入大秦心脏地带。
「你……」沐曦声音虚弱,却带着冷意,「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……」
阿提拉低笑一声,手指轻佻地拂过她散落的发丝,目光却无比认真:「下作?为了你,值得。更何况……」
他的眼神变得炽热,「我亲眼所见,大殿之中,你手握嬴政,紫光流转,如神女降世!那不是凡人之力!萨满说得没错,你是被长生天赐福、亦或是中原神明眷顾的女子!」
他将沐曦身上发生的异象,完全归结于古老的神蹟与气运之说,那神奇的蝶环科技,远超他的理解范畴。
阿提拉凑近沐曦的颈侧,深深吸了一口气,嗅闻着她身上淡淡的、与草原女子截然不同的清香,混杂着一丝药味与汗味,这气息让他无比着迷。
「嬴政找不到我们的。」
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与绝对的自信,「北方草原辽阔无边,我们随水草而迁徙的雄鹰和狼群,没有固定的城池。秦人的铁骑再厉害,难道能踏遍每一寸草原、每一座山峦吗?」
骏马继续向北疾驰,寒风愈烈。
阿提拉将沐曦更紧地拥在怀中,试图用自己厚重的皮氅为她挡风。他低下头,嘴唇几乎贴近她的耳廓,以一种宣告般的、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道:
「等我带你回到我的部落,回到广阔的北境,沐曦,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,匈奴单于的閼氏。你将拥有仅次于我的尊荣,我们的血脉将共同统治这片苍茫大地。」
他的话语如同草原上的风暴,强势而直接,充满了游牧民族对掠夺与佔有的直白理解。沐曦心头一紧,寒意比这北地的夜风更刺骨地袭来。她知道,自己面临的是一场比中毒更兇险的劫难——
沐曦心知阿提拉已陷入疯恋,此刻强硬挣扎只是徒耗气力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不再抗拒身后的怀抱,任由骏马颠簸,一双明眸却飞速扫视沿途景象,脑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。
驪山这里的一草一木,她再熟悉不过。耳畔水声渐趋轰鸣,他们正沿着一条因春雪消融而水量暴涨的山溪北上。
沐曦认出这条溪流,其上游有一处断崖,形成一道飞湍瀑流。每逢深秋寒冬,水势渐歇,瀑布便如羞怯女子般收敛声势,后方会隐约显露出一处乾爽的天然岩洞;待得春临雪融,或夏雨丰沛之时,万壑奔流匯聚于此,瀑布便化作咆哮巨龙,水幕滔天,将那洞穴彻底掩藏在奔腾的白练与轰鸣之后,常人绝难发现。
此刻正是春汛最盛之时,瀑布声势惊人,白沫四溅,如天河倒泻。
快了,就快到了。轰隆水声震耳欲聋,冰冷的水汽已扑面而来。
沐曦立刻开始行动。她先是发出一声压抑的、极不舒服的乾呕,整个人软软地向后靠去,气息变得更加微弱。
「水……给我水……」她声音沙哑,带着令人心疼的哀求。
阿提拉眉头一皱,解下腰间的皮囊递到她唇边:「喝点马奶酒,能暖身子。」
沐曦别开脸,虚弱地摇头:「不…水……」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乾呕,彷彿连胆汁都要吐出来。
阿提拉虽是草原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疯狼,但面对心上人如此痛苦的模样,心中也不免揪紧。
他见沐曦实在难受,便一抬手,厉声道:「停!原地休息!」
他率先抱着沐曦翻身下马,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走到离瀑布稍远、水流稍缓的河边浅滩处。
沐曦跪坐在冰凉的河石上,双手掬起清冷的河水,连喝了几口。冰冷的溪水滑过喉咙,暂缓了那翻腾的噁心感,也让她恢復了一丝气力。
就是现在!
她趁着俯身饮水的姿势,极其隐蔽地从贴身里衣的袖袋中摸出一方素白的丝帕,指尖微松,那帕子便悄无声息地落入水中,被湍急的水流迅速带向下游。
「我的帕子!」
沐曦惊呼一声,猛地抬头望向那顺流飘走的丝帕,随即转过脸,一双水汽氤氳、因虚弱而更显楚楚可怜的眸子无助地望向阿提拉,唇色苍白,「那、那是…」
那方帕子或许并非凡品,但此刻在她刻意的神情渲染下,彷彿成了无比珍贵、蕴含无限回忆的寄託。
阿提拉的心被那眼神狠狠一撞。
美人失箸,英雄尚且怜惜,何况是心上人珍视之物落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