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翼囚凰(第4页)
沐曦的脚步越来越快,最终化作一阵翩躚的风。
叁丈、两丈、一丈——
夜照长嘶一声人立而起,嬴政飞身下马,那道身影已扑至眼前。
沐曦几乎是撞进他怀里的,衝力让玄甲都发出錚鸣。
她双臂环住他脖颈的力道大得惊人,指尖深深陷进他披风下的战袍,仿佛要将这数十日的分离都揉进骨血里。
。。。。。。夫君!
这声呼唤带着颤抖的尾音,温热地烙在他颈侧。嬴政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抖,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感终于决堤——她的心跳快得透过两层衣衫与他共振,急促的呼吸间带着淡淡药香,那是她为他日夜熬制安神汤时染上的气息。
太凰不知何时已蹲坐在侧,口中叼着嬴政的战靴。帝王这才发现沐曦血跡斑斑的双足,喉间顿时溢出声压抑的低吼,扯过自己猩红大氅将她牢牢裹住。
疼不疼?
沐曦摇头,她指尖刚触到他新添的箭伤,整个人就被猛地揽入怀中。嬴政的下頜抵在她发顶,战甲冰冷的金属硌得人生疼,可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却烫得惊人。
瘦了。
这两个字裹着北境的风沙,沉重地落在她耳畔。
远处传来将士们善意的哄笑。嬴政突然托起沐曦后颈,在十万大军注视下,将唇重重压上她的额间。
闭眼。
沐曦顺从地闔眸,只觉身子一轻——帝王竟当眾将她打横抱起。夜照默契地屈前蹄,嬴政跃上马背时,沐曦听见他在耳畔哑声道:
回家。
白虎仰天长啸,惊起满城栖鸦。
城门外,十万玄甲齐声顿戟。沐曦在震天动地的恭迎王上声中仰头,恰好看见嬴政唇角未愈的裂伤。她突然明白那帛书上的血跡从何而来——
帝王在写下「勿念」二字时,必定是咬着牙吞回了满口血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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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阳宫·汤泉殿
氤氳水气中,沐曦的指尖悬在嬴政背脊上方寸许。那道从右肩斜贯至腰际的刀伤已经结痂,在烛火下泛着狰狞的暗红色,像一条盘踞在玄鸟刺青上的蜈蚣。
燕丹残部的勾戟所伤。嬴政突然开口,水珠从他低垂的睫毛滚落,淬了毒,溃烂了半月。
沐曦的呼吸一滞。
她小心避开伤口,用丝帕蘸着药汤轻拭周围肌肤。当触及腰腹时,金红凰纹在烛火下流转,那些新伤旧疤反倒让刺青更显鲜活,仿佛浴血重生的凤凰。
这里。。。她的声音比药汤上的蒸气还轻,是不是又没让军医及时拔箭?
嬴政低笑,水波随着胸腔震动漾开:孤若说等不及,曦信不信?
药盏突然翻倒。沐曦还没反应过来,腕间一紧,整个人已被拽入池中。
温泉水瞬间浸透纱衣,嬴政掌心贴着她后腰的凤纹,恰与他腹间的金红刺青相映,将人牢牢按在怀中。
别哭。他舌尖卷去她眼角的泪,玄鸟既归巢,凤凰当展翼。
沐曦的拳头落在他肩头,却被他顺势扣住手腕按在池壁。
太凰在殿外甩了甩皮毛的水珠。透过雕花屏风,能看见两个身影渐渐沉入雾气深处。沐曦的玉簪不知何时已漂到池边,簪头凤凰的眼中嵌着的明珠,正映着纠缠的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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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地牢刑审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