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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符別月(第5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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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阳宫·尚膳监

暮色沉沉,将沐曦的身影压得单薄。她倚在窗边,指尖摩挲着虎符上的纹路,那是嬴政临行前亲手交给她的信物。十六日了,北境的战报迟迟未至,唯有掌心的符印还残留着那人临别时的温度。

徐夙的银刀在砧板上轻敲,节奏如更漏。

他今日特意选了青玉盏,琥珀色的酒液倾泻时,映着烛火,漾出蜜糖般的光晕。

这是齐地新酿的'忘忧'

他温声开口,指尖不着痕跡地将酒盏推向沐曦,取初雪梅蕊所制,酸甜适口。

沐曦接过酒盏,指尖冰凉。酒液入喉,酸中带甜,后调却泛起微微的涩。恍惚间,她仿佛又看见嬴政在雪夜将醉仙酿渡入她唇中的模样,他指尖的温度,比酒更灼人。

王上他。。。。。。她低声呢喃,却又戛然而止。

徐夙垂眸,他本该记得齐王的嘱託,记得自己的使命。可此刻,他满脑子都是昨日沐曦醉后,用簪尖在案几上无意识划下的痕跡——歪歪扭扭的政字,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虎头。

王上。。。近日可有战报传来?

她轻声问,指尖摩挲着案几上的一道划痕——。

徐夙眸光微动。按照齐王的心术,此刻他该说些北境战事吃紧的话,再顺势表露关怀。

可看着她泛红的眼尾,他却答道:昨日黑冰台送来捷报,王上已收復渔阳叁城。

话一出口,他便后悔了。这分明是在安抚她,而非执行齐王交代的令其忧思,趁虚而入之计。

沐曦的眸子果然亮了一瞬,却又很快黯淡:那他。。。可还安好?

银刀在徐夙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光。王上神武,他轻声道,自当无恙。

沐曦将酒一饮而尽,唇角沾了些许酒液。徐夙递上丝帕,却在即将触到她指尖时驀地收手——齐王的叮嘱言犹在耳:无论用何种手段,务必让她为你说话。

其实。。。他声音放得更柔,若凰女忧心,不妨修书一封。外臣。。。认识几个往来北境的商队。

这是个试探。按照计策,他该借此建立独处的机会,再慢慢诱导。可看着沐曦骤然亮起的眼眸,他心头忽地一刺。

沐曦像是突然惊醒,摇了摇头:不必了。她抚过虎符上的纹路,王上说过。。。他会平安归来。

烛火劈啪一跳,徐夙望着她映在墙上的剪影,忽然想起临行前齐王的最后一句话:记住,你只是棋子。

可此刻,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在失控。

他本该继续劝酒,继续执行齐王的计划。当沐曦第叁次伸手取酒时,他竟下意识按住了酒壶:这酒后劲大,凰女。。。

沐曦抬眸,醉眼朦胧中,她恍惚看见徐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可醉意上涌,她只是轻笑:无妨。。。这点酒,比不上王上餵我的。。。

可看着她攥紧虎符的指节发白,他鬼使神差地换了一壶茶。

酒伤身,他轻声道,尝尝这个。

沐曦抬眸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却还是接过茶盏。茶水温热,氤氳的雾气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
徐夙望着她,忽然想起今晨在回廊拾到的绢帕,上面用极细的笔触写着半闕诗:长相思,在咸阳。

帕角还沾着一点墨渍,像是写信时不小心滴落的。

沐曦忽然闭了闭眼。徐夙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最终只是默默为她添了热茶。

明日。。。。。。他嗓音微哑,臣做些暖胃的羹汤吧?

话音未落,一滴泪砸在琉璃盏上,溅起细小的酒花。徐夙的指尖猛地一颤,那滴泪仿佛透过皮肤,一直烫到他心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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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探

晨光斜照尚膳监的青玉案几,徐夙的银刀在晨雾中划出雪亮的弧线,将东海鯛鱼片成蝉翼般的薄片。他特意将鱼片摆成展翅凤形——这是昨夜沐曦醉酒时,在案几上无意识画下的图案。

今日试了新做法。

他推过冰镇鱼膾,指尖轻点梅酱绘製的海浪纹,用昆仑山雪水冰镇,佐以南海蜜渍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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