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符別月(第2页)
她话音戛然而止,目光落在嬴政袖口沾染的炭灰上,王上在烧什么?
嬴政顺势握住她探来的手,引她坐到自己膝头:北境送来的陈粮帐目,有些数目对不上。
他指尖抚过她腕间伤痕,忽然低头轻吻,倒是你,再受伤,孤就把那些扁毛畜生全烤了。
沐曦耳尖微红,却没察觉帝王唇畔沾着半片未燃尽的竹简残角,其上?鴸二字正化作灰烬。
咸阳宫·地牢
黑冰台统领玄镜单膝跪地,面前铁笼里关着个浑身血污的匈奴探子。
继续。
玄镜把玩着从犯人舌根拔出的铁钉,说说你们怎么编排凰女的?
犯人喉管里发出呵呵声响,断断续续哼起童谣:酸与六目。。。凤凰泣血。。。秦宫要塌。。。
玄镜突然拧断他左手小指:错了。沾血的指尖在墙上划出正字,这是第七个传谣的舌头。
凰栖阁·黎明
沐曦在噩梦中惊醒,窗外传来太凰压抑的低吼。她推开窗櫺,看见庭院里跪着十几个面生的宫女,正被黑冰台押往永巷方向。
她们犯了何事?沐曦蹙眉问值守侍卫。
侍卫额角渗出冷汗:回凰女大人,偷盗。。。偷盗御赐绢帛。
她没看见侍卫靴底沾着的纸灰——那上面画着六目凤凰的图腾,是今晨从浣衣局宫女枕下搜出的。
章台殿·五更
嬴政凝视掌心一缕从沐曦枕上拾起的青丝,对阴影处道:传令蒙恬。
玄镜听见玉璽砸在詔书上的闷响,帝王嗓音比北境风雪更冷:
再有半句谣言传入咸阳——
屠村。
青丝坠入灯焰,化作一缕缠绕冕旒的轻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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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山北麓·子夜
蒙恬的军靴碾过焦土,碎粟在脚下发出细碎的爆裂声。他弯腰拾起半截鎏金秤桿——赵国王室专用的蟠螭纹在火光中狰狞扭曲,秤盘上还粘着半粒未烧尽的黍米。
好一招毒计。副将啐出血沫,抢空粮仓再还叁成,倒让我们秦军成了逼他们挨饿的恶人。
蒙恬沉默地摩挲着秤桿缺口,他突然反手将秤桿插进岩缝,金属刮擦声惊起夜栖的寒鸦。
将军!斥候喘着粗气扑跪在地,渔阳的童谣。。。变成讖纬了!
羊皮卷在火光下展开,歪斜的童谣旁画着六目凤凰衔人骨的图案。蒙恬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凤凰尾羽的描法,分明是燕国宫廷画师才有的笔触。
废弃祭坛
当亲兵掀开苔蘚覆盖的祭石板时,蒙恬的剑柄狠狠砸碎了岩壁。
叁百具焦尸呈放射状跪拜中央石柱,每具尸体额间都刻着浴火凤凰。最骇人的是那些尚未腐烂的孩童——他们被摆成展翅凤形,空洞的眼眶里塞着六颗酸枣核。
不是流寇。
蒙恬剑尖挑起半片青铜面具,燕丹的死士,赵国的宫廷匠人,匈奴的萨满。。。他靴底碾碎一颗枣核,这是联军。
秦军大帐
蒙恬盯着沙盘上插满黑旗的村落,突然拔剑削去案角:传令!明日全军换装——
穿楚甲。
副将愕然抬头,却见将军蘸着血在舆图上画出血色箭头:他们不是要六目凤凰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