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中争执（第2页）

此言一出，群臣愕然。

崔归失声道：“大王！这……”

嬴长风抬手止住她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尔等若有异议，冲我来便是，不必为难云无涯。”

堂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
卫律嘴唇动了动，却说不出话来。崔归面色变幻，终是垂下头去。应拭雪倒是深深看了嬴长风一眼，面上若有所思。

嬴长风回到主位，缓缓坐下。

“今日之事不必再议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，“都退下吧。”

群臣面面相觑，虽满腹疑虑，却也不敢再多言，只得依次退出议事堂。

“无涯留下。”

堂门缓缓合拢。

嬴长风起身，缓步走向云书。她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却透着抑制不住的怒意：“云无涯，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
云书依旧垂首，没有应声。

“三十万两，七县之地。”嬴长风一字一句，声音越来越沉，“你可知这是多大的代价？这些银钱、这些土地，是多少将士用命换来的？”

云书抬起头迎上嬴长风的目光。

“大王，臣知道。”

“知道？”嬴长风声音陡然拔高，“知道你还敢擅作主张！云无涯，谁给你的胆子，许下这等条件！”

云书依旧平静：“大王息怒。臣斗胆，请大王听臣一言。”

嬴长风深吸一口气，强压怒火：“你说。”

云书走到那幅悬挂在堂侧的巨幅舆图前，手指点在潼州东境的位置。

“张仪欺楚之事，大王可还记得？”

嬴长风眉头微皱，似乎是明白了什么：“张仪以六里之地诳楚，使楚绝齐，最终大败于秦。你……”

云书肯定道：“大王明鉴。张仪以六里地欺楚，使楚国绝齐。今日臣以潼州七县、三十万两钱财欺嬴玦，使其与宣统断交，与秦结盟——大王以为，臣与张仪何异？”

嬴长风目光微动。

“是，我秦地是会失信于天下，但她德威朝难道不失信于天下吗？”云书声音沉静，“德威朝前脚才和宣统结盟，我出使后她们便后脚撕毁盟约与宣统断交。此事一旦传出，嬴玦又如何向天下交代？姒成甫刚走就背盟，天下诸侯日后谁还敢与之结盟？”

“赢绍小儿没有其母的果决坚毅和高瞻远瞩，就算知道伪朝是被骗才撕毁的盟约，但绝对会迁怒嬴玦，到时候就算我们攻打德威一朝，嬴绍小儿也只会拍手叫好。”

“只要她们各自为战、互不结盟，天下迟早被我们一统。”

“你倒是算计得清楚。”赢长风缓缓开口，声音已不似方才那般凌厉，“可你忘了一件事——它日史官秉笔，后人会如何看你？”

云书的声音平静如水：“她日天下诸侯骂我，史官笔伐我，我皆受之。然云书只问一句：大王可曾得益，秦地可曾得益？”

嬴长风凝视着她，目光复杂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