驱虎吞狼(第4页)
“大王的意思是?”
“潼州毗邻蜀中,蜀中富庶,六娘又是个软柿子。”嬴雎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,“我们出兵,但不必真打。等六娘和七娘跟流寇拼得两败俱伤,我们便趁机入蜀,取白帝府!”
先孝仁太子早已病逝,故而嬴雎虽然行二,但也是诸皇子中最年长之人,就藩时间也是最早,故而和这些便宜妹妹没有什么姊妹情深。
亲卫大惊:“大王,这可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谋反?”嬴雎打断她,“朝廷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!传令下去,点凉州兵五万,七日后再出发。记住,慢点走,等潼州那边打得差不多了,我们再姗姗来迟。”
“遵命!”
嬴雎望向东方,目光越过重重山峦,仿佛已看到富庶的蜀中。她在西陲苦寒之地憋了整整二十年,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。
而南疆白帝府,陈王府内,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嬴霁接到圣旨前,还在教二女儿嬴楷写字。两岁半的嬴楷握着毛笔,在宣纸上歪歪扭扭写下“母王”二字。
“大王!急报!”长史慌张闯入,手中黄绫刺眼。
嬴霁看完圣旨,脸色霎时惨白。
“剿匪,潼州……”她喃喃重复,手指颤抖,“南疆我能调动的兵马不过五万,还要防备南蛮,如何能分兵去潼州?况且……况且阿泽还在京城……”
她忽然抓住长史的手:“快,给七妹写信!求她帮我!只有她能帮我!”
“殿下,秦王也接到了旨意,恐怕自身难保啊……”
嬴霁眼神狠厉:“七妹与我自小一起长大,情义深重。她不会不管我的!快去写!”
嬴霁抱紧了怀中的小女儿。嬴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是用小手擦去母亲眼角似有似无的泪:“阿娘不哭,我乖乖的。”
这个性情淡泊、只想守着女儿安稳度日的藩王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乱世之中,无人可以置身事外。
而她不知道,此刻的上鄞城内,她四岁的女儿嬴恭,正站在宫殿的窗前,望着西方。伺候她的宫虜小声地说着潼州战事,提到“陈王也要出兵”时,小世子的手,轻轻握成了拳头。
——
鄞京城内,郑元容站在中书省高楼上,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。禁军十万已秘密开拔,兵分三路,分别驻扎在潼州东、南、西三个方向,只等三王与流寇两败俱伤。
“大人算无遗策。”身后心腹恭维。
郑元容却摇头:“未必。”
“大人何出此言?”
“我了解这位太子殿下。”郑元容缓缓道,“她不会乖乖按我们的棋路走——她总能想出些出人意料的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:“告诉前线将领,盯紧玄甲军动向。一旦发现异常,立即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
——
潼州。
文平波站在城楼上,望着北方渐起的烟尘——那是秦军的先锋,玄甲铁骑的旗帜已隐约可见。
她身后,是刚刚又临时聚集起来的几万流民军。她们衣衫褴褛,兵器杂乱,但眼中燃烧着求生的火焰。
“将军,打还是撤?”副将问。
文平波沉默良久。
她想起几天前那位从北境来的使者说的话:“君为求生而起,吾等为救民而来……”
这个五年来镇守北境、让姚族不敢南犯,最后甚至灭了姚族王庭、北境百姓安居乐的传奇人物,竟然会派遣使者来说服她一个“贼寇”。
她是想过斩杀来使,以此来威慑朝廷,可知道使者竟然是覆灭姚族的最大功臣,又实在难以违背自己的良心去下手——或许这也是那个太子殿下专门派姚焕来的原因。
“你走吧,我意已决。你不必再劝我,我也不会杀你。太子殿下或许是下一个孝仁太子一般的人物,可百姓赌不起,我文平波事到如今,也只敢相信自己。”
姚焕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如此,告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