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去见他正好(第7页)
而他们的兵器,被队友、被袍泽、被那些活著回来的人,一柄一柄插在这里。
不是丟弃。
是安放。
是让它们继续守著主人拼过命的地方。
长城上的风从来没停过,但兵冢里的风,是呜咽的。
每到深夜,若有若无的金铁嗡鸣声会从这片残兵阵中传出。。。。。。有人说,那是兵魂在嘶吼;也有人说,那只是风穿过残刃的声音。
但镇守南部的老兵们从不解释。
他们只是每次路过兵冢时,会放慢脚步,低头,沉默三息。
今晚也不例外。
月光清冷,洒在那些锈跡斑斑的残刃上,泛著暗沉的光。
一柄断刀立在最外围,刀身只剩半截,刀柄上的缠布已经被血浸透成黑褐色,分不清是主人的血,还是异族的血。
它的旁边,是一桿折断的铁枪,枪尖崩了一个大口子,枪缨早已腐烂殆尽,只剩几缕看不出顏色的残线。
再往里,是一对铜鐧,其中一根弯成了弧形,像是砸在什么硬物上被生生砸弯的。
没有人知道它们的主人是谁。
但每一件兵器,都有一段铁血往事。
兵冢最深处,立著一块不起眼的石碑。
上面没有名字,没有生卒年月,只有一行字。。。。。。刻得很深,像是一笔一划用刀尖剜出来的:
“后来者,莫负长城。”
风穿过碑面,发出低沉的呜咽,像是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四个字。
…………
於莎莎站在石碑前,夜风吹起她的衣角。
白天那场大比武的喧囂已经散去,但那些少年的身影,还在她眼前挥之不去。
演武场上,有人拼到脱力还在挥拳,有人被击倒三次又爬起来三次,贏了的人仰天大笑,输了的人红著眼眶说“下次再来”。。。。。。
她都看见了。
看著看著,她仿佛看见了大哥。
那个本该站在他们中间,手持双戟,笑傲全场的人。
沉默片刻,於莎莎將背后两柄用灰布缠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件解了下来。
灰布粗糲,缠了一道又一道,打结的地方早已磨出了毛边。那是四年前,大哥於锋突破先天之后,亲手一圈圈缠上去的。
四年。
她一次都没有解开过。
布条一层层撕开,露出里面寒光逼人的玄铁双戟。
戟身乌沉沉的,仿佛吞尽了所有光线,刃口却冷冽如霜,能照见人的眉眼。
戟柄上缠著暗红色的牛筋绳,握柄处被磨得光滑发亮。。。。。。那是於锋从少年时代起,日復一日、年復一年握出来的痕跡。
於莎莎低下头,指尖轻轻抚过戟刃。
冰凉刺骨,像是这四年来从未褪去的寒意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沉眠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