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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长久以来孙祈言和父母的暗语,如果他在户外爬山,就会回答是,然后双方会默契的拉开话题,找个理由挂断电话。
他们之间如果谈登山,都没有什么好说的,一方反对,一方坚持,说不了,没法说,吵过几次后发现,还是避而不谈好使,这样是能让家庭关系最为融洽的方式。
“如果时间不赶,跟妈妈聊一会,可以吗?”
孙祈言心里有些诧异,他看了眼时间,说:“还有半个小时登机。”
“你这次是去什么山啊?”
顾芹的语气透露出来想谈谈的意思,孙祈言扬了扬眉毛,这下心底里全是诧异了。
他拍拍陈哲示意要去安静点的地方接电话后,边走边回话:“贡嘎,在四川甘孜那边。”
“危险吗?”顾芹问完,又说了一句:“你会安全下来的,对吧?”
孙祈言解释:“这次不登山,去参加一个越野跑的比赛。”
顾芹又继续问了几个专业相关的问题。
贡嘎越野跑的危险程度不低,100km组别的完赛率也不高,并且在雪山上能遇到的问题和地形,在比赛中也能遇到。
孙祈言回答顾芹的问题时没有隐瞒什么,都诚实回答了,顾芹心平气和的听,孙祈言耐心的讲。
等相关的问题说尽了,顾芹突然问他:“言言,你跟小温是什么关系?”
孙祈言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温行屿,以前听到的不是叫哥就是叫队长,突然这么个称呼,他想了想温行屿冷峻的那张脸,有点想笑。
“怎么了?”孙祈言压着笑问。
“昨天下午他来家里了。”
温行屿昨天打电话时没提,孙祈言也不知道,他语气有点惊讶的问:“什么事?”
“我们聊了一会,他说跟你关系很好。”
“他是我男朋友。”孙祈言说话没犹豫,反正他也没打算隐瞒什么。
也许是儿子已经做了更叛逆的事,顾芹的反应一如刚才的平静:“看出来不一般了,穿的挺正式的,提了很多东西过来,说要聊你登山的事。”
“我登山的什么事?”孙祈言问。
“他说以后你登山的事,他会负责。”顾芹停了一下,才接着说:“爸爸妈妈都不懂登山,小温说以后你每次去,他都会把方案发送给我们看。”
“我们一直都理解不了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户外,也没尝试过去跟你沟通过,小温来过以后,我才发现,其实在沉默之外,还有另外的解决办法,以后我们试着多了解一些,你要去哪里,也都告诉我们,好吗?”
孙祈言听完顾芹的话,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。
这么多年,家里老人不知道他登山的事,他跟父母共同避开这个话题,双方僵着,也没个人调停,现在温行屿去做了这件事,还是站在他的这边去替他跟家里沟通,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他心里翻腾。
挂了电话,孙祈言又给温行屿拨过去。
铃声快响足了时间才接通,那边很嘈杂,温行屿大声说:“我在外面,忙完回你。”
正值暑期,拉萨机场小、人多,温行屿和洛桑带着多吉穿过拥挤的人流,等了十几分钟才打到车。
洛桑是带儿子回家,温行屿则过来参加纪念会。
3年前的那场山难搜寻结束,队员们的遗体全部安葬在拉萨,京市大学和政府联合出资在寺庙立了块碑,纪念这支年轻的登山队。
纪念会结束后,校方又留家属们再呆两天。
他们准备下午出发去萨嘎县,次日清晨再带家属们去佩枯措希峰观景台,带他们最后看看这座让亲人热爱到为之付出生命的雄伟山峰。
早上7点钟,他们沿着219国道行驶至目的地。
高原天气多变,天气预报也不准,天空阴的厉害,这会儿看不见山峰的一点影子,山脚下的湖面也是一片白茫茫。
家属们零散的站在露台处,即使天气阴沉,也没有人提出要离开。
他们都在心里静静期待着山雾散去,太阳出现。
秦俊从车里拿出露营椅招呼大家坐着休息一下,又抱着氧气瓶分发。
这儿海拔4500米,每个人的情况他都要顾到,所以跟温行屿只在碰面时打了声招呼。
温行屿一直陪着祁元明父母,确实也抽不出空跟他说什么。
晨风习习,凉感涌入每个毛孔,阴沉的天气衬得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,温行屿把热水递给祁元明父母,又问要不要吃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