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十一章 与弗兰妮相爱与契帕达夫了断002(第5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“可是弗兰妮喜欢啊。”弗兰克暴躁地说。

“她喜欢,但对她没好处。”莉莉说,活像个固执的好护士——她确实是。

“啊,快点吧。这个人很不一般。这人强奸过她!”我对莉莉大声说。

“那家伙让我干了一个泥坑!”弗兰克带着哭腔说。

“如果我们能强奸了这一个,”我恳求莉莉说,“我们以后再也不强奸别人了。”

“说话要算数,说话要算数。”莉莉一边说,一边交叉着手臂,放在她的两只小**上。

“绝无戏言!”弗兰克喊道,“就再强奸这一个。就强奸一个。”

“厄尔!”苏西的鼻子哼了一声。我觉得达夫要昏死过去了。苏西对着达夫的胯部猛地喷了一鼻子气。苏西熊好像在说,她也对这个家伙特别有兴趣。

“求你了,求你了!”达夫开始尖叫。苏西猛地拱了一下他的腿,把他打翻在地,骑到了他的胸脯上。她将一只大爪子——货真价实的爪子——放到了他的私处上。“求你了!”达夫说,“不要!求你了!”

莉莉的剧本就写到这里为止了。演到这里我们就该结束了。下面谁也没有台词好说了——当然莉莉还有一句。

莉莉接下来的一句台词应该是:“以后再也不会有强奸了,不会再有了——这是最后一次了。”按照剧本,我最后一个动作应该是:一把抓起达夫,将他扔到门外的走廊里。

这时,弗兰妮从沙发上起身,把大家都推开,走到达夫身边。“够了,苏西。”弗兰妮说。苏西放开了达夫。“赶紧穿上裤子,契帕。”弗兰妮说。契帕站起来,但马上又倒了下去。他又挣扎着站起来,拉上裤子。“下次你脱裤子的时候,不管是给什么人脱,”弗兰妮对契帕·达夫说,“我要你想着我。”

“想着我们大家。”弗兰克说着,从卧室出来了。

“别忘了我们。”我对契帕·达夫说。

“如果你下次看见我们,”大块头露丝不动声色地对他说,“你最好绕着走。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杀了你,老兄。”

苏西熊取下了熊头。她以后再也不用戴它了。从现在开始,只是为了取乐,她才会穿这身熊装。她的眼睛直盯着契帕·达夫。那个叫斯戈薇的第一流歇斯底里高手从地毯上爬起来,也盯着契帕·达夫。她一直盯着他,好像要把他的样子记在心里。接着,她耸了耸肩,点上一支烟,看向别处去了。

“不要在任何一扇开着的窗户前走过!”弗兰克在走廊里看着达夫的背影喊道。达夫走不稳路了,必须扶着墙壁才行。我们都看到了,他把自己的裤子都尿湿了。

契帕·达夫走起路来,就像一个住在医院精神病房的病人在找男厕所,行动迟缓,毫无自信,好像不知道男厕所会有什么事情——甚至好像不知道站到小便器跟前该怎么办。

在我们所有人心中,最初都有一种失望的感觉,这种失望感应该记录在任何关于报复的研究中。无论我们对契帕·达夫做了什么,永远比不上他对弗兰妮所做的那件事那样可怕——如果说我们做的事同样可怕,那就是说,我们做过头了。

在我的余生里,我都会觉得自己好像依然架着契帕·达夫的腋窝——他的脚离第七大道的地面有好几英寸。除了把他放下来,我真的不能对他做别的什么事情。将来对他也真的做不了什么事情——对我们身边类似契帕·达夫这样的人,我们所能做的只有这件事:不断把他们架起来,然后又将他们放下去,永远如此。

所以,你一定会想,事情就这么了断了。莉莉用一部真正的歌剧,一个真正的童话证明了她自己的才能。苏西熊已经演完了这个角色,熊的角色她演到这里为止了。她会保留这套熊装,那也只是出于怀旧的目的,出于可以用来逗孩子们开心这样的目的——当然,也可以在万圣节上派上用场。父亲马上就要得到一只导盲犬,那是他的圣诞礼物。这将是他得到的第一只导盲犬,以后还会得到很多这样的导盲犬。一旦有了一只可以说话的动物,我父亲终于弄清楚他的余生想要做什么了。

“我们的余生来了。”弗兰妮说,语气中带着一种敬畏之情,“我们的余生终于要来了。”

那一天,契帕·达夫从斯坦霍普酒店回到他的“事务所”;那一天,我们所有人好像都成了幸存者——我们都活了下来。我们好像都成功了。现在,弗兰妮可以自由地寻找自己的生活了,莉莉和弗兰克也有了自己选择的事业——或者,用他们自己的话说,是事业选择了他们。父亲只需要与他的导盲犬过上一小段时间,就能让他做出决定下一步该做什么。我知道,从奥地利大学得到的那个美国文学学位,并不能让我长多少本事。除了照看好我父亲,我还能做什么别的事吗?除了帮助我的一个哥哥和两个姐妹减轻他们身上的重负——现在一有需要,我就举起压在他们身上的这些重量——还能做别的什么事吗?

我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忘记了鼠王给我们的教训呢?我们怎么能把童年时代的那个老朋友,我们亲爱的索罗,忘得干干净净了呢?——就好像苏西干净利落地叠好她的熊装,说:“就这样了。一切都结束了。现在我们要玩全新的游戏了。”

有一首维也纳人爱唱的歌——他们称作“尤丽根歌曲”,在庆祝当季酿出的第一批葡萄酒时,他们就唱这样的歌。这些人——弗洛伊德非常了解他们——就爱唱这样的歌,歌中充满了对死的期盼。毫无疑问,鼠王以前曾经唱过这个歌。

卖掉我的旧衣裳,我这就上天堂。

苏西熊带她的两个朋友回格林尼治村去了,我和弗兰克、弗兰妮、莉莉打电话订了餐,特意点了香槟。在我们品尝报复契帕·达夫的甜蜜滋味的时候,我们的童年就像一潭清澈的湖水,徐徐展现在我们的身后。我们觉得心中没有了悲伤。可是,即使在那个时候,我们当中有一个人一定在唱那首歌。我们当中的一个人一定在暗暗地哼着那个曲子。

生活很严肃,但艺术很有趣!

鼠王死了——可是,我们当中的一个人,永远没有忘记这个鼠王。

我不是诗人。我甚至也不是我们家的作家。唐纳德·贾斯蒂斯成了莉莉心目中的文学英雄。莉莉以前常给我们念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的那个精彩的结尾。现在她改为念唐纳德·贾斯蒂斯的诗了。贾斯蒂斯用无可辩驳的语言抛出了一个问题,击中了我们这个旅馆人家的所有人的心。贾斯蒂斯问道:

我怎样能把厄运,尤其是我们的厄运,

说成是一样人类共同的东西呢?

那么,将厄运列入我们的清单里。特别是在家庭中,厄运就是一样“共同的东西”。索罗漂浮在海面上。爱也是如此。从长远来看,厄运也是如此。厄运也漂浮在海面上。

[1]德语,意为“早餐”。

[2]原文为Scurvy,意为“坏血病”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