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艾奥瓦鲍勃的胜利季002(第2页)
“为什么?”
“就是这样。”弗兰妮说,“第一次,这就是为什么。这第一次永远会在你的心里。”
我有点不相信。我希望不是这样。我想起了朗达·雷:第一次对她意味着什么?我想起了她的那几件睡衣,想起了她那几件散发着说不上什么气味的睡衣——那气味就像她戴着表带的手腕的气味,就像她膝盖后面的长筒袜的气味。
我和弗兰妮把所有的电灯开关都打开了。我们往外一看,霍华德·塔克的那辆巡逻车还是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。我们悄悄溜到外面。等到来电的时候,我们要看整个旅馆灯火通明的那一刻。我们爬上挖掘机的驾驶座,静静地等待着。
霍华德·塔克一动不动地坐在警车里,像是要一直坐到退休似的。对了,艾奥瓦鲍勃特别喜欢说这样一句话:霍华德·塔克一直在巡视“死亡之门”。
就在霍华德·塔克打开警车的点火装置的那一刻,整个旅馆的灯全都亮了起来,好像是霍华德打开了这些灯似的:巡逻车的前灯一亮,旅馆的每一盏灯也同时亮了起来。霍华德·塔克的警车往前一滑,随即又停了——好像突然亮起的旅馆灯光让他一时睁不开眼了,慌乱中,他的脚也从油门或离合器上滑下来了。可以这么说,老霍华德·塔克发动汽车的那一刻,新罕布什尔旅馆突然灯火通明,他确实有些不习惯,他一定有点受不了。在艾略特公园,他巡逻的那些地方都是不那么敞亮的角落——他偶然会发现有人在那里搂搂抱抱,常有一些十几岁的青涩少男少女突然暴露在他的警车灯下。他还抓到过一些坏蛋在汤普森女子中学搞些小破坏。有一次,他抓到德瑞中学的几个学生偷了学校的几头母牛,把它们拴在曲棍球场的一个球门上。
霍华德·塔克发动警车的那一刻,看到四个楼层所有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,必定大吃一惊——那场景想必与新罕布什尔旅馆突然遭到轰炸的情景一模一样。马克斯·尤里克的收音机里响起一阵音乐,吓得马克斯惊恐地尖叫起来。在尤里克太太的地下室厨房里,烤炉的定时器也突然响声大作。莉莉突然在睡梦中大叫起来。站在黑漆漆的镜子前面的弗兰克一下子清醒过来。艾格听到了穿过旅馆各个房间的电流的嗡嗡声,感到心慌,赶紧闭上了眼睛。我和弗兰妮坐在挖掘机里,用手紧紧捂住了耳朵——好像这突然的亮光之后,就会紧接着来一场大爆炸。老巡警霍华德·塔克感到自己的脚从离合器上滑了下来——就在这一刻,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,与这个世界告别了。而在这个世界,旅馆却可以如此轻松地恢复自己的生机。
我和弗兰妮是最早跑到警车边上的人。我们看到老巡警的身体趴在方向盘上,汽车喇叭响个不停。父亲、母亲和弗兰克很快从新罕布什尔旅馆跑了出来,好像这警车喇叭拉响了警报,我们又要进行一次消防演习似的。
“天哪,霍华德,你死了!”父亲一边使劲摇晃着老人的身体,一边对他说。
“我们没想到会这样,我们没想到会这样。”弗兰妮说。
父亲捶了一下老霍华德·塔克的胸口,让他平躺在警车的前座上,然后又不断捶打着他的胸部。
“快打电话叫人!”父亲说。可是我们旅馆里的电话机还不能用。父亲看着警车眼花缭乱的电线、开关、耳塞和话筒。“喂?喂!”他拿起一样东西,对着它喊了起来,又推推另一样东西。“他妈的这是怎么用的?”他大声叫着。
“哪位?”不知从警车的哪个孔里传出一个声音。
“快叫一辆救护车到艾略特公园来!”我父亲说。
“是万圣节警报?”那个声音说,“是万圣节恶作剧?喂。喂。”
“耶稣啊,上帝啊,今天是万圣节!”父亲说。“该死的烂机器!”他喊道,一只手砰地一下拍到了警车的仪表盘,另一只手狠狠地捶在霍华德·塔克毫无动静的胸膛上。
“我们可以叫辆救护车!”弗兰妮说,“学校的救护车!”
我和弗兰妮跑着穿过艾略特公园。从新罕布什尔旅馆各个房间里射出的耀眼灯光把公园照得透亮。“天哪。”艾奥瓦鲍勃惊叹一声——我们在公园的松树街入口处与他撞了个满怀,他正在那里抬头望着那明亮的旅馆,好像在嘀咕:怎么不等我来,这个旅馆就宣布开门营业了?在这非自然的光线下,鲍勃教练在我看来一下子老了好几岁。但是我心里知道,他的老相与他的年纪相仿——一个爷爷,一个再打一场比赛就要退休的老教练是怎样的老法,他就是怎样的老法。
“霍华德·塔克心脏病发作了!”我对他说。说完,我与弗兰妮继续往德瑞中学的方向跑去。德瑞中学也是很多心脏病发作的假警报的发源地——尤其是在万圣节期间。
[1]意为“男性**”。鲍勃开玩笑说,把大门上的SEMIN改成SEMEN。
[2]斯瓦罗的英文原文是Swallow,意为“燕子”。
[3]P。T。Barnum(1810—1891),美国马戏团老板,被称为“马戏团鼻祖”,因展现畸形人表演而名噪一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