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第一家(第2页)
“他肯定会。”弗兰克说。弗兰克好几次挨了拉尔夫·德·米奥的打。
每次拉尔夫想打我的时候,都是弗兰妮挺身保护了我。有一天,我们——就弗兰妮和我——看他们在橄榄球场上画线,我们避开了弗兰克(我们经常想办法避开他)。德·米奥走上来,一把将我推到了橄榄球训练用的阻塞器上。他穿着比赛服:大便和死人脸,19号(19也正是他的年纪)。他摘下头盔,一口把护齿吐到煤渣跑道上,咧嘴露着光亮的牙齿,对弗兰妮笑笑。“滚开。”他对我说,但眼睛始终看着弗兰妮,“我要跟你姐姐说几句悄悄话。”
“你用不着推他啊。”弗兰妮对德·米奥说。
“她才十二岁。”我说。
“滚。”德·米奥说。
“你用不着推他啊,”弗兰妮说,“他才十一岁。”
“我得告诉你我有多难过。”德·米奥对弗兰妮说,“等你上学的时候,我就不在这里了。我早就毕业了。”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弗兰妮问。
“他们要招收女生了。”德·米奥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弗兰妮说,“那又怎样?”
“太遗憾了,就这样。”德·米奥对弗兰妮说,“等你长大了,来这里上学了,我却不在这里了。”
弗兰妮耸了耸肩,完全与母亲耸肩的样子一样——漂亮,有个性。我从煤渣跑道上捡起德·米奥的护齿,把这黏糊糊的、沾满了煤渣的护齿扔给了德·米奥。
“你为什么不把护齿放回嘴里?”我问他。我跑步速度很快的,但我觉得还是跑不过拉尔夫·德·米奥。
“滚开。”他说。他突然拿起护齿向我头部扔来。我蹲下了。护齿从我头上飞了过去。
“你怎么没去比赛?”弗兰妮问他。在灰不拉叽的木质露天看台——那里就算是德瑞中学的“运动场”了——在这后面,就是训练场,我们听到了护肩和头盔碰撞的声音。
“我的大腿根受伤了。”德·米奥告诉弗兰妮,“你想看吗?”
“你那东西掉下来才好。”我说。
“看我能不能抓住你,强尼。”他说,但眼睛依然看着弗兰妮。没其他人叫我“强尼”的。
“你那里受伤了,你抓不住我的。”我说。
但是我错了。他在四十码线的地方就抓住了我,将我按倒在地,把我的脸死死贴在刚画好线的石灰上,屈膝骑在我的后背上。忽然,他从我身上滚了下去,侧身躺在了煤渣跑道上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“耶稣啊。”他轻轻叫了一声。弗兰妮抓住了他下体弹力护身里的护阴垫,使劲一扭,朝他的私处捅去。那个时候,我们把那个地方叫作私处。
看他躺在地上,弗兰妮带着我赶紧逃走了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那东西的?”我问弗兰妮,“就是他弹力护身里的那个东西。我说的是那护阴垫。”
“他给我看过一次。”她一脸严肃地说。
我们躺在训练场后面树林深处满是松针的地上。在这里我们听得见鲍勃教练的哨子声和球员们身体相互碰撞的声音,但他们看不见我们。
每次拉尔夫·德·米奥打弗兰克,弗兰妮却从来不管。我问她,拉尔夫打我的时候,她为什么管我?
“你不是弗兰克。”她轻声但严厉地说。她在树林边上的湿草上打湿了裙角,撩起裙摆为我擦去脸上的石灰,我看到了她露出的肚皮。一根松针扎到了她的肚皮上,我帮她把松针拔了下来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她捏着裙角仔细擦着我的脸,要把所有的石灰都擦掉。她把裙子撩得更高了,往裙角上吐了一口唾沫,继续擦。我的脸有点疼。
“为什么你喜欢我,我喜欢你,但我们都不太喜欢弗兰克?”我问她。
“我们就是相互喜欢。”她说,“我们永远会相互喜欢下去的。弗兰克是个怪胎。”
“但他是我们的哥哥啊。”
“是吗?你还是我弟弟呢。”她说,“这不是我喜欢你的原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喜欢我?”我问。
“就是喜欢。”她说。我们在树林里扭打了一会儿。有一样东西掉到她的一只眼睛里去了;我帮她取了出来。她浑身是汗,闻起来好像是干净的泥土味。她的胸部已经高起,但两只**似乎隔得很开,不过她的身体还是非常强壮的。她一般情况下都打得过我,即使我完全骑到了她的身上,她仍然可以腾出手来胳肢我,弄得我直想撒尿;如果让她骑在我身上,那我是绝对不能动弹一下的。
“总有一天我能打过你。”我对她说。
“那又怎样?”她说,“到那时,你就不想打了。”
一个长得胖嘟嘟的橄榄球队员,名叫波因德克斯特,跑到树林里来大便。看见他过来,我们赶紧躲到一处蕨类植物丛中——这里我们是很熟悉的,好几年都在这里玩。橄榄球队员这几年一直在训练场后面的这片树林里大便,好像胖一点的队员尤其喜欢这个地方。从这里跑回体育馆,路可不少。如果他们不清空肠子就去训练,鲍勃教练就要训他们。我们在想,那些胖子不可能完全清空肠子吧——也说不清为什么。
“是波因德克斯特。”我低声说。
“除了他还有谁!”弗兰妮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