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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第8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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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然,”苏晓喘着气,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今天在孔明灯上还有个愿望没写出来。”

“是什么?”

她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我想快点长大,想和你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。那样,我们就不用在十二点说再见了。”

苏晓三步一回头地走进了侧门。

林然站在原地,直到那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,直到四楼某个寝室的灯亮起,又熄灭。

他低下头,看到雪地上留下的两串脚印。

一串大,一串小,并排而行,最后在楼下重叠成了一片模糊。

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,那是苏晓一针一线织出来的温度,此刻依然滚烫。

他拿出手机,发了最后一条消息:“梦里见,我的小麋鹿。”

几秒钟后,屏幕亮起:“梦里见,我的雪人先生。”

林然笑了。

他转过身,独自走向男生宿舍的方向。

雪又开始下了,比清晨更密、更柔。

他插着兜,走在空无一人的校道上,心里却塞得满满当当。

他知道,这个圣诞节虽然结束了,但属于他们的故事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如果每一公里的归途都有人相陪,每一场初雪都有人共赏,那么这漫长的生命,也不过是无数个甜腻如糖粉的圣诞夜组成的画卷。

林然仰起头,任由雪花落在脸上。

这个冬天,真暖和。

很多年后,当我独自坐在落地窗前,看着写字楼外的车水马龙再次被霓虹灯染成圣诞的色彩时,我依然能清晰地闻到那股味道。

那是混合了廉价热可可的甜腻、红油火锅的烟火气、以及苏晓围巾上淡淡柑橘调香水的味道。那是我二十岁那年,整个世界的味道。

青春小说里总喜欢用“一辈子”这个词,那时候的我们,觉得这个词轻盈得像江边飞走的孔明灯,只要张开嘴,随风就能吐出去。

可如今回过头看,才发现“一辈子”这三个字,是需要用无数个像那天一样细碎、平凡甚至有些冗长的瞬间去填满的。

关于等待的哲学在那场约会正式开始前的那个清晨,我站在女生宿舍楼下。

很多人觉得等待是痛苦的,但在那天早晨,我第一次发现等待是一种极其奢侈的享受。

我看着那些同样在楼下徘徊的男生,有的在焦躁地踢着雪,有的在不停地看表,而我只是盯着那棵挂满彩灯的圣诞树。

我在想,苏晓现在是在画眉毛吗?

还是在纠结要不要穿那件红大衣?

她涂口红的时候,会不会也像平时那样对着镜子抿一抿嘴,然后露出一个志得满意的笑?

这种“猜测”本身,就是一种极顶的浪漫。

因为我知道,在那个封闭的、充满女孩子气息的宿舍里,有一个女孩正为了我,进行着一场名为“盛装出席”的仪式。

这种被人在意的确定感,是青春里最扎实的底气。

当她最终出现在转角,那一抹红色刺破白茫茫的雪幕时,我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——不是那种剧烈的、失控的跳动,而是一种厚重的、类似于“终于等到了”的沉响。

那时候我明白了一件事:所谓的爱,其实就是一种双向的奔赴。我在这里站成一座雕塑,而她正提着裙摆,跨越所有的寒冷向我跑来。

我曾无数次摩挲那条深蓝色的围巾。

在理工男的逻辑里,围巾的本质是保暖,是纤维的交织,是热传导的阻隔。

可苏晓给我的那条不一样。

那天我看着她指尖上因为学织毛线留下的细小红痕,突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。

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,那些笨拙地藏在内侧的字母,其实是她打碎了自己的时间,然后一片片揉进了这些线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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