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青丘6（第3页）

药盒滚落，姜杳盖上了盖子。这正是“庄生晓梦”。虽然没有燃烧，但其中的气味依旧可以使人睡去，也不会波及到他们。

阿白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一切。

姜杳将药盒放回，转看向阿白：“你还记得我曾经同你说过什么吗？”

“啊……啊？”阿白大脑还未从眼前的事情跳跃出来。

姜杳也不等他回复了，开门见山道：“你身上的伤，是谁留下的？”

经她提醒，阿白才反应过来：“你说那个啊，我在给乘风送信途中刚好撞见了一些魔物，于是我就同它们打起来……不过没事啦，多亏了姐姐我现在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。”

他摸着脑袋，傻乎乎地笑着。

姜杳盯着他的脸，低声继续道：“我曾经说过有时间同我说说你的过去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
阿白敛了笑容，目光瞥向一侧昏倒的壬帆：“原来是此事啊，其实没必要将乘风药晕的，我们不是结拜姐弟嘛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
姜杳只是扯扯嘴角，微微一笑：“先别管乘风了，说说你的事吧，阿白，比如说，你为何会受伤这件事。壬宗主同我说，清瑶宗派了人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危，他们人又去哪了？”

阿白目光转向姜杳，对视的一瞬，又飞速地移开了她的目光，微微踌躇，低声说道：“无论我说什么，姐姐都不会讨厌我吧？”

姜杳看着他，几日的奔波下来，他的发丝比往日更加凌乱，也没有换一身新的衣物，上方还有先前留下的血迹。想来是刚醒来就匆忙赶往此处。

姜杳伸出手，拍了拍他的脑袋：“无论你是何种身份，你都是我的义弟。”

她这般说，也是为了让阿白放下戒心，说出实话，她心里多少也有数，只看他如何对她了。说他若是真心待他们的，她或许可以考虑接受他。

其实她在巫咸时，便差不多猜出阿白究竟是何种身份了。

在她离开清瑶宗时，太微真君告诉她，阿白使用的是上古机关术，是蚩尤所创，清瑶宗早已改良不再使用，能使用那般机关术的，必定同魔修有关，让她多加留意。

而在她看见被黎恒强制复活苗若雪的炁同阿白一样时，她便彻底笃定。

后来她查看阿白的伤时更加证实了这一点。上方残留的魂力是仙修的，重伤他的想必便是清瑶宗的人。

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，但她对他抱有一丝希望，她想着或许并非所有魔修皆是罪不可赦的。就像黎词愿意给黎恒机会一般，也或许阿白与其他魔修不同呢？

阿白低着头，语气并无起伏，没有回答那个问题，反而说：“其实我死过一次。”

听到他这般说时，姜杳心下松了一口气，阿白没有选择隐瞒她，或许可以认为是她没有选错。

她没有同阿白说她的想法，只是佯装惊讶：“死过一次？那是谁救了你？”

苗若雪复活时，几乎沦为傀儡，而阿白却与常人无异。

用此种手法复活，必须是要在第一时间里施法，否则魂魄很快便会打入阴界。所以给阿白施法的人，几乎是在他死去的一瞬间，应当是早有准备。

他说：“我记得当时只觉一阵眩晕，耳边传来想不想活下去的声音。当时我便想，这句话岂不废话，谁不想活下去？于是我便重新有了意识。”

“那照你如此说，你也不知是谁做的了？”

他摇摇头：“我活过来后发现自己的境界一直无法提升，像有什么堵住了一般，反而我可以修炼一些常人无法使用的魂术。”

姜杳心中隐隐浮现出答案，这种事，只有那个人可以做到。

阿白将手放在地上，六壬盘展开。与往常不同，上方的排布是魔修所修炼的样式。

阿白抬头看向姜杳，眼光闪烁，微微蹙眉，上扬的眼尾此时也似乎垂落了下来：“姐姐，你会杀了我吗？”

他的声色清冽，目光试探，姜杳反而心下一紧。她舒展眉头，说道：“那你会杀了我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