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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甘情愿跳进陷阱的傻子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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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清冉扶着林夏转身就走,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,却又刻意放轻了力道,怕牵扯到她身上的伤口。穿过昏暗的走廊,墙壁上的古画投下斑驳的阴影,像极了两人之间纠缠不清的过往。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,隔绝了林家老宅的压抑与阴鸷,也隔绝了那些不堪的过往。

坐进车里,叶清冉先细心地为林夏系好安全带,指尖不经意碰到她手腕上的红痕,两人同时一僵。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,只有发动机启动的轻微声响。

叶清冉没有立刻开车,而是侧头看向林夏。她的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,额角的擦伤还泛着红,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意,却倔强地抿着唇,目光死死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影,像是在跟谁较劲。

叶清冉的目光掠过她暴露在外的伤痕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密密麻麻地疼。她想问疼不疼,想问林正宏和柳玉茹对她做了什么,想问她这些年在林家到底受了多少苦,可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林夏的骄傲,知道这些问题只会让她更难堪,也知道两人之间隔着的,远不止这些伤痕。

林夏感受到身旁投来的灼热目光,却始终不敢回头。她怕对上叶清冉那双写满心疼的眼睛,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。她从未想过要让叶清冉涉险,她的目标从来都只是叶善鹏,只是那个踩着她母亲的痛苦崛起的叶氏。可如今,叶清冉却为了救她,孤身闯进林家,甚至不惜放弃城西项目,把自己置于林正宏的视线范围内,成为了林家可能报复的目标。

“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”林夏在心里默念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她恨叶善鹏的沉默,恨叶氏的冷漠,却在看到叶清冉为她付出这一切时,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与愧疚。她告诉自己,这只是复仇路上的意外,只要能让叶善鹏付出代价,一切都值得,可心底那点微弱的声音却在说:你明明可以有别的选择,你只是舍不得放过任何一个能刺痛叶家的机会。

叶清冉终于发动了车子,平稳地驶离林家老宅所在的山道。沿途的风景从萧瑟的树林渐渐变成繁华的市区灯火,可车厢里的空气却依旧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她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向林夏,看到她强装坚强下的脆弱,心中的心疼与挣扎愈发强烈。

此刻,看着这个满身伤痕、满心疲惫的人,她所有的理智都在那浓烈的心疼面前溃不成军。她问自己,这么做值得吗?付出这么大的代价,甚至可能引来林家的报复。可答案,却早已在她决定孤身赴险的那一刻,有了定论。

林夏也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叶清冉。她专注地握着方向盘,侧脸线条冷硬,却在红灯停车的间隙,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她的伤口,眼神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。林夏的心猛地一揪,赶紧移开目光,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。她想开口说点什么,想说“你不该来”,想说“这是我自己的事”,想说“你不用为我放弃项目”,可话到嘴边,却只剩下沉默。

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,一路无言。没有交流,没有试探,只有空气中弥漫的心疼与矛盾,像一张无形的网。

……

公寓里依旧残留着被翻乱的痕迹,林夏看着满地狼藉,眼底闪过一丝厌恶,却没多说什么,只是转身走进浴室,“我洗个澡。”

叶清冉在客厅坐下,目光扫过散落的衣物和书籍,起身默默收拾。她从车里拿了应急医药箱,放在茶几上,静静等候。

半小时后,林夏穿着浴袍走出浴室,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,脸上的淤青和额角的擦伤更显刺眼。她看到茶几上的医药箱,动作顿了顿,没说话,只是在叶清冉对面坐下。

叶清冉拿起棉签和碘伏,动作轻柔地靠近,“我帮你擦药。”

林夏身体微僵,却没有躲开。碘伏碰到伤口时,她疼得睫毛轻轻颤抖,却依旧抿着唇,目光落在窗外,刻意避开叶清冉的视线。

叶清冉动作轻柔地解开林夏手上的旧纱布。伤口有些渗血,与纱布粘连在一起,叶清冉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浸湿,一点点剥离,生怕弄疼她。

林夏垂着眼,看着叶清冉专注的侧脸,她的睫毛很长,此刻却微微颤抖着。突然,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上,林夏猛地抬头,撞进叶清冉泛红的眼眶里——豆大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砸在沙发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这是林夏第一次见叶清冉哭。

那个永远冷静自持、运筹帷幄的叶总,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、从不示弱的叶氏继承人,此刻竟在她面前红了眼眶,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林夏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,想说的话全卡在了舌尖。她下意识抬手,想去擦叶清冉的眼泪,却又在半空停住,最终只是僵硬地收回手。

“那么高傲的叶总,怎么哭了呢?”林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语气刻意放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叶清冉没抬头,只是加快了擦药的动作,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。直到缠好新的纱布,她才缓缓抬起头,眼眶通红,却固执地看着林夏的眼睛,声音带着哽咽,却异常坚定,“答应我,以后别再让自己受伤了。”

林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,心底的愧疚与心疼瞬间翻涌上来。她别过脸,不敢再看叶清冉的眼睛。

叶清冉伸手擦掉脸上的眼泪,却怎么也擦不干净。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林夏面前示弱,她看着林夏躲闪的眼神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也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,“所有人都告诉我,你是带着目的接近我。我不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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