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希望林夏出事(第1页)
夜色褪去,晨曦透过公寓落地窗洒在地板上,叶清冉睁开眼,第一缕光线便刺得心口发紧。枕边空荡的凉意,像一根细针,扎破了她强装一夜的平静。
昨晚从老宅回来后,她便在沙发上枯坐到天明。父亲主动提出取消婚约的包容,母亲对林夏的偏执指责,像两股拉扯的力量,将她困在两难的情绪里:一边是终于能挣脱不想要的婚约,却要面对叶氏与沈家决裂的风险;一边是林夏带来的种种疑点,以及自己心底那股无法言说的牵挂。
她以为保持距离就能理清思绪,以为公事公办的态度能让一切回归正轨,可当清晨的寂静包裹而来,脑海里翻涌的,全是林夏在医院护着她的模样、工位上专注工作的侧脸,以及那句公式化却清晰的“叶总,早上好”。
挣扎与困惑像藤蔓般缠绕着她,让她窒息。她听着母亲的警告,也记着父亲“多加留意”的提醒,知道林夏的身份特殊,与她走得太近或许会给叶氏带来风险;可更让她心慌的是,自己竟然会下意识地维护林夏,会在想起她缠着纱布的手时,生出难以抑制的担忧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闹钟响起,打破了死寂。叶清冉起身,洗漱、换衣,动作机械得像个木偶。往常这个时候,林夏早已在楼下等候,车窗降下时,会冲她露出一抹极淡的公式化笑容。可今天,楼下空荡荡的,只有晨雾笼罩着街道,冷清得让人心慌。
她拿出手机,指尖犹豫片刻,还是给林夏发了微信,“迟到了,在哪?”
消息发送成功,却如同石沉大海,没有任何回复。
刚放下手机,黑色轿车缓缓驶来,下车的,是周全。
她这才猛然想起,周全销假归来后,早已接手了接送工作,自己竟因为满心都是林夏的事,完全忘了这件事。
打开门,周全恭敬地颔首,语气带着一丝歉意,“叶总,抱歉,路上遇到点意外耽搁了,让您久等了。”
叶清冉压下心头的慌乱,勉强扯出一丝平静的神色,“没事,走吧。”
坐进车里,她反复刷新微信界面,期待着那条红色的未读提示,可直到车子驶入公司停车场,屏幕依旧一片空白。
一上午,她魂不守舍,文件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。目光时不时飘向林夏的工位,那里始终空着,椅背上搭着的外套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淡香,与办公室的冷硬格格不入。她想过无数种可能:林夏临时有急事没来得及说,或者是选择了其他部门,提前去熟悉工作了;又或者,是母亲的话让她有了压力,主动辞职离开了……每一种猜想,都让她心乱如麻。
临近中午,强烈的不安再也压不住。叶清冉抓起车钥匙,直奔林夏的23层公寓。电梯上升的每一秒,都像在煎熬,她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走到公寓门口,她深吸一口气,按下门铃——无人应答。试着转动门把手,门竟然虚掩着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一股杂乱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公寓里一片狼藉,书架被翻得乱七八糟,抽屉全部敞开,衣物散落一地,桌面上的摆件摔在地上,碎成了几片。显然,这里被人强行搜查过。
“林夏!”叶清冉喊了一声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只听到自己的回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。
她快步走遍每个角落,卧室、客厅、阳台,甚至卫生间都查了一遍,没有林夏的身影,只有被翻乱的痕迹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什么。
叶清冉立刻联系物业,“我要查昨晚23层的监控,现在,马上。”随即,又打给周全,“调取公司周围所有监控录像,查一下林夏昨天下班后去了哪个方向!”
物业工作人员带着她去了监控室,调出昨晚的录像。可画面到晚上七点十分就出现了雪花,之后便一片漆黑。“叶小姐,抱歉,昨晚这栋楼的监控设备出了故障,23层刚好是盲区,查不到任何画面。”
“故障?”叶清冉的心脏猛地一沉,直觉告诉她,这绝不是巧合。林夏的身份特殊,是林正宏的女儿,又在叶氏工作,会不会是因为两家即将合作,有人想从中作梗?
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响起,是周全的电话。“叶总,有个情况向您汇报。昨晚林助理下班离开公司后,在公司后巷小路被一辆挂着榕城牌照的黑色轿车截住,几个人把她强行塞进车里带走了。我们调取了公司门口的监控,已经把车牌信息发给您了。”
榕城牌照?
叶清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她知道林正宏的根基在榕城,也知道林夏在林家并不好过。林夏会不会是被林正宏的人带走了?她手里握着叶氏的部分工作资料,会不会有危险?
她靠在监控室的墙壁上,手机从手中滑落,屏幕摔得亮起又暗。母亲的警告再次在耳边回响,“林夏别有用心,你要离她远点。”父亲的提醒也不曾消散,“多加留意,别被人利用了。”
是啊,林夏是林正宏的女儿,是与叶氏即将合作的伙伴亲属,保持距离才是最稳妥的选择。她应该立刻通知父亲,让公司层面介入,而不是亲自涉险。
可为什么,心脏会痛得像要裂开?为什么脑海里全是林夏被带走时挣扎的画面,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,此刻会不会写满了恐惧?
叶清冉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她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叶氏的利益,那是父亲毕生的心血,是几百个员工的生计,她肩负不起这个责任。
但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林夏落入不明人士手中,尤其是在她可能因叶氏的合作而陷入危险的情况下。
捡起手机,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叶清冉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,“至少,要确认她的安全。”
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,也不知道这场奔赴会带来怎样的后果,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。
但她知道,她必须去。
不为别的,只为那份无法忽视的牵挂,只为心底那句从未说出口的担忧——她不想林夏有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