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炙热的过往(第1页)
叶清冉刚结束一场冗长的饭局,一身酒气被晚风冲淡了些。她从地下车库的电梯上来,电梯门缓缓滑开时,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林夏的目光里。
林夏刚结束和沈泽川的约会,身上穿着件杏色的连衣裙,裙摆还沾着点晚风的凉意。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叶清冉,挑了挑眉,目光落在叶清冉按着的楼层键上——19。
那串数字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了下叶清冉的神经。
林夏没说话,只是弯了弯唇角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她走进电梯,没有去按任何楼层,就安静地站在角落,目光落在跳动的数字屏上,姿态闲适得像在看一场好戏。
电梯缓缓上升,狭小的空间里只听得见电流的轻响。叶清冉的指尖攥得发紧,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。她想问,你怎么会来这里?想问,你盯着19层做什么?
可话到嘴边,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她挺直脊背,目视前方,像一尊不动声色的雕像,只有垂在身侧的手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她猜不透林夏的意图。是故意在这里等她?那间19层的公寓,装满了她们最炙热的过往,也藏着最狼狈的决裂,她已经两年没踏进去过一步。
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电梯稳稳停在了19层。
门缓缓打开,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,暖黄的光映出熟悉的防盗门。叶清冉的脚步顿了顿,身旁的林夏忽然侧身,很自然地让开了路,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,依旧没说一个字。
叶清冉没看她,径直走了出去。
她没有回头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目光,像带着温度的丝线,缠得她后背发紧。她站在走廊里,听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的轻响,然后下意识地抬眼,看向电梯外的数字屏。
红色的数字一跳,稳稳停在了23。
夜风从楼梯间的窗户钻进来,带着几分凉意,吹得她指尖发麻。原来林夏的目标从来不是19层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还亮着暖黄的光,叶清冉站在门前,指尖悬在指纹锁上迟迟没落下。
电梯里那短短几十秒的对峙还在眼前晃——林夏看见19层按键时那抹意味深长的笑,还有电梯门合上最后一瞬,跳转到23层的红色数字。那串数字像根细针,轻轻扎在她心尖,密密麻麻的闷意涌上来,连带着饭局上的酒意都沉了几分。
她没看隔壁那扇门,连余光都没分过去。这两年,她再没敢推开过那扇门。仿佛那扇门后锁着的不是过往,而是能将她再次拖入深渊的洪水猛兽。
“磨磨蹭蹭干什么?”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揶揄。叶清冉回头,就看见温予初从电梯里走出来,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——一袋是冰得结霜的啤酒,一袋是香气四溢的烧烤,竹签戳着锡纸,还在滋滋冒热气。
温予初是她这些年唯一的好友,也是唯一知道她与林夏关系的人。当年她被林夏伤得体无完肤,是温予初守着她熬过那些破碎的时光。她太清楚叶清冉对这段过往的避讳,更清楚叶清冉被伤得多彻底。
“我刚回来。”
“回来就进门,杵在这儿当门神?”温予初挑了挑眉,快步走过来,伸手推了她一把,“声控灯一会儿就灭,黑灯瞎火的,你想在这儿站到天亮?”
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催促,有些话,不必点破,点破了,就是在往叶清冉的伤口上撒盐。
“指纹锁都快被你盯出洞了,进不进?”温予初快步走过来,手肘撞了撞她的胳膊,眉眼弯弯的。
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。她知道叶清冉肯定撞见林夏了,也知道叶清冉心里那点翻江倒海的情绪,但她不会劝,不会问,更不会提什么“放下”“和解”——当年叶清冉熬过来的那些日子,她都看在眼里,她只盼着叶清冉能离那些糟心事远一点。
叶清冉收回纷乱的思绪,指尖终于按上指纹锁。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舌弹开。她侧身让温予初先进去,自己跟在后面,反手关上了门。
玄关的感应灯亮起,暖光漫过客厅。温予初熟门熟路地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,踢掉高跟鞋盘腿坐下,撕开啤酒罐的拉环,“砰”的一声,气泡涌出来。“知道你今晚饭局憋得慌,特意绕路买的,这家烧烤摊,你之前念叨过好吃的。”
叶清冉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,走过去坐下,拿起一串烤翅咬了一口。焦香的肉汁在嘴里爆开,带着点烟火气的辣,瞬间冲淡了心底那股憋闷。
温予初已经不当瑜伽教练了,但是平日里还是讲究养生清淡的,却总在她需要的时候,带着啤酒烧烤上门。她知道叶清冉活得太克制,知道那些规矩体面像枷锁,所以从不说教,只陪她偶尔放纵。
“选个电影?”温予初灌了口啤酒,把遥控器扔给她,“喜剧片,别挑那些哭哭啼啼的,影响我撸串的心情。”
叶清冉握着遥控器,指尖划过屏幕,选了一部老派的港式喜剧。屏幕上的笑声响起,冲淡了客厅里的沉默。两人碰了碰啤酒罐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温予初喝得眉眼弯弯,吐槽着电影里的老梗,说男主角的演技尬得抠脚,说女主角的穿搭土得掉渣。叶清冉听着,唇角也难得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,叶清冉看着屏幕上嬉笑打闹的画面,手里的啤酒罐渐渐变凉,心底那点被电梯偶遇勾起的波澜,竟慢慢平复下去。
温予初自始至终没提林夏,没提那些过往,没提那些能戳中她软肋的话。她只是陪着她,用最轻松的方式,帮她把那些翻涌的情绪,悄悄压了下去。
啤酒喝到一半,温予初忽然打了个哈欠,伸手揉了揉眼睛,“困了,今晚我睡客房。”
叶清冉“嗯”了一声,看着她起身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还好有这么一个温予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