乖乖听你们的话不好吗(第1页)
晚宴的余温散在夜风里,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出叶家老宅的大门,林正宏有事处理已先行离开。
后座的空间宽敞,林夏靠着车窗,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冷檀香,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。
指尖探到耳蜗内侧,轻轻捻了捻那枚近乎透明的助听器,细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。
她的动作很轻,带着几分经年累月的熟稔,指尖划过耳廓的弧度流畅又自然,像是在完成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习惯性动作。
林玥坐在她身侧,指尖把玩着刚做的美甲,瞥了她一眼,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姐姐,今晚玩得开心吗?”
林夏侧过头,眼底的温顺早已褪去,只剩一片无所谓的笑意,“开心。”
“开心?”林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嗤笑一声,“在泳池里扑腾得像只落汤鸡,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丢人,这也叫开心?”她顿了顿,忽然凑近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恶意的揣测,“还是说,你觉得我马上要出国了,熬出头了,不用再装了?”
林夏看着她眼里的轻蔑,没恼,反而轻笑出声。
她抬手,理了理身上那件月白长裙的领口,料子柔软,还带着叶清冉的气息,“装?”
她慢悠悠地重复这两个字,眼底闪过一丝锋芒,“我装了两年,乖乖听你们的话,不好吗?”
林玥的脸色沉了沉,攥紧了指尖的美甲片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林夏重新靠回车窗,目光投向窗外掠过的霓虹,声音轻得像夜风,“只是告诉你,别怕。”
车子驶过一盏路灯,暖黄的光透过车窗,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明暗分明的界限。
林玥看着林夏侧脸的轮廓,忽然觉得,这个一向被她踩在脚下的姐姐,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车子停在林家老宅门口,林夏刚踏进门,一个青花瓷瓶就擦着她的耳边砸在地上,碎成一片狼藉。
林正宏坐在沙发上,脸色铁青,声音里满是怒火,“丢人现眼的东西!在叶老太太的寿宴上闹到掉进泳池,你是嫌林家的脸还没被丢尽吗?!”
林夏垂着眸,站在玄关的光影里,一言不发,像是在乖乖受罚。她知道,林正宏要的从来不是她的解释,只是一个发泄怒火的由头。
林玥跟在后面进来,见状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,走到林正宏身边,轻轻替他顺着气,声音软得像棉花,“爸,您别生气,姐姐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话锋一转,带着几分雀跃的语气说道,“对了爸,我刚听朋友说,沈二公子泽川,今晚特地让人打听姐姐的联系方式呢。”
这话一出,林正宏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。他抬眼,打量着垂头不语的林夏,眉头渐渐舒展开,“哦?沈泽川?”
沈家二公子沈泽川,虽说性子跳脱了些,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,但沈家的权势摆在那里,能和沈家搭上关系,对林家而言,是求之不得的好事。
林正宏的语气缓和下来,甚至带上了几分欣慰,“今晚没白带你去,总算还有点收获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林夏面前,居高临下地吩咐道,“这段时间好好跟沈泽川接触,别再耍什么小性子。能攀附上沈家,你这点小错,爸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林夏依旧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冷光,只是微微颔首,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,“知道了,爸。”
林玥站在一旁,看着林夏顺从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笑。
等林正宏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,林玥也扭着腰趾高气扬地回了房,玄关处终于安静下来。
林夏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脚边——一片尖锐的青花瓷片划破了她的裙摆,在脚踝处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,正渗着细密的血珠。
她没有弯腰处理伤口,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,笑声很轻,带着几分自嘲,又带着几分释然。
慢悠悠的踱着步子,一步步走回自己那间被安排在老宅角落的房间。推开门,窗明几净,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书桌上的摆件擦得一尘不染,与外面奢华却冰冷的客厅格格不入。这里是她在林家唯一的净土。
林夏走到床边坐下,从床头柜最深处,摸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。封面是褪色的碎花,边角卷着毛边,那是母亲留下的东西。她指尖轻轻拂过封面上模糊的字迹,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湿意。
日记本旁边,放着一个旧铁盒。她打开盒子,里面静静躺着一件蓝白校服,还有一个磨破了边角的帆布环保袋。袋子的布料上沾着些洗不净的深色印记,是那次车祸留下的痕迹。
指尖摩挲着校服口袋上绣着名字的纹路,指腹划过时,动作不自觉地放轻。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又偏执的笑。
原来兜兜转转这么久,那些被藏在黑暗深处的真相,早就不替她找好了理由——一个能光明正大,再次靠近叶清冉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