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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还下着大雪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。
钟乐山的轿车停在院门外,管家撑着伞迎接他,见他被人搀扶着从车上下来,抖了抖衣袖上的雪。
钟乐山极少来法蒂拉。
一是他腿脚不便,二来钟宅距离这里太远,路上容易耽搁,有事基本都用电话解决。
能让他大费周章亲自前来的。
想必是件极为要紧的事。
舒漾见他来时满面愁容,搀着拐杖的手不知因寒冷还是别的原因,微微颤抖着,腕上的佛珠也不捻了,目光游离,嘴里不时发出一两声轻不可闻的叹息。
舒漾跟他打招呼时,他反应有些迟钝。
等他闻声扭头去看,见少女笑盈盈喊他“钟爷爷”,他才猛然回过神来,勉强挤出个笑:“哦,是舒漾啊。”别开眼不去看她。
舒漾有些诧异。
她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钟乐山。
上次见面他还是个满脸慈容的小老头,爱捧着他那两指宽的酒杯嘬嘬称赞。
今日却像丢了魂似的,不知在想什么。
书房的门被缓缓关上,隔绝了所有声音,客厅重归寂静。
舒漾坐在沙发上无聊地啃苹果,眼神偶尔瞥向那扇门。
这些天,法蒂拉来了很多人,清一色的陌生面孔,西装革履,面容严肃,有男有女,多数都是外国人,由罗维负责接待。连管家都变得沉默寡言,不敢大声喧哗。
他们都是来找费理钟的。
费理钟也一一接见了他们。
只是每当他们走进书房时,要么安静无声,要么就响起激烈的争执。
等他们再次出来时,脸色都很沉,带着满脸的不甘不愿,眉眼间的郁愤比赫德罗港的夜色还浓。
有股诡异的气氛在蔓延。
舒漾感觉很不适。
费理钟倒显得很平静,书房的门打开时,他掐着根烟走出来,身上的西装平整无褶皱。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她身侧,给她倒上一杯蜂蜜牛奶茶,抚着她的腰问她要不要先去房间休息。
舒漾总是摇头,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。
她在等他忙完陪她睡觉,可那些人总是在深夜造访,让她又怨又恼。
即便费理钟不解释,舒漾也不会多问。
她知道,他应该在处理什么要紧事,因为她看见他眼眸低垂时,眼尾总会不经意地透出一丝疲倦。不知是要处理的事让他烦闷,还是最近不停地周转让他身心俱惫。
舒漾软绵绵缠过去,抱着他的脖子贴近他的脸颊:“小叔,你要是累了就来陪我睡觉吧,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”
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。
嗓音有些哑,许是白天抽了太多烟。
他抓着她的手腕,仔细瞧着,拇指又在那对银手镯上摩挲,摩挲着就移到了她的腰上,捞起沙发上的毛毯给她裹得结结实实的,再将她打横抱起,抱进房间里。
关灯的时候,他俯身在她额上落下轻吻。
“先睡吧,我晚点儿过来。”
他轻声将门关上,重新回到书房。
舒漾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。
她总在等他的过程中率先睡着。
明明共睡在一张床上,却总像白昼与黑夜的交替,两人只有在黄昏时有交集,等她醒来,男人又早早地消失,仿佛昨夜也不曾来过。
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持续好些天了。
舒漾决意今晚要等他忙完再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