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额吻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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计划里,她应该安全地、平稳地提升修为和神魂,在适当的时机,“心甘情愿”地献出心头血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因为计划外的变故,因为他失控地来到听竹苑,而提前承受如此巨大的损耗,陷入昏迷。

心甘情愿……

看着她此刻无知无觉、苍白脆弱的脸,这个词忽然变得无比讽刺,又无比沉重。

若她知道,他此刻心中翻腾的、近乎贪婪地攫取她气息的念头,若她知道那冰冷的《溯本还源丹方》上关于“药引”的最终定义,她还会……心甘情愿吗?

那个在月光下,眼睛亮如星辰,对他说“我喜欢你”的女子,早已被他亲手推开,划清界限。

而现在,这个在他怀里昏迷不醒、气息微弱的女子,却用最直接的方式,在他坚不可摧的世界里,凿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。

裂缝里,涌出的不是寒冰,而是滚烫的、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岩浆。

他该拿她怎么办?

继续按照原计划,冷眼看着她成长,然后在某个时刻,取出“凝源瓶”,告诉她真相,取走她心头血,完成对乐擎的承诺,也完成掌门的遗命?

可只要一想到那双清澈的眼睛可能会露出的绝望、憎恨,或者……更可怕的、死寂般的平静,他胸腔内那股陌生的刺痛便骤然加剧,几乎要盖过寒毒带来的冰冷痛楚。

不。那不是他想要的。

那他想要什么?

这个念头刚刚升起,就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,在他早已冰封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。

他想要什么?

他想要这片寂静里,不再只有永恒的冰冷与空旷。他想要这深夜的孤寂,能被一抹微弱的、却真实存在的温暖驱散。他想要……这怀中真实的重置与气息,不再只是短暂停留的幻觉。

他想要……她。

不是作为药引。而是作为……游婉。

这个清晰到可怕的欲望,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蔓,瞬间缠绕住他所有的理智与坚持。

“呵……”一声极低、极哑、充满自嘲与痛苦意味的嗤笑,从他喉间逸出。

箫云是,你也有今天。

为了治愈乐擎的蚀心咒印,为了那该死的、必须完成的承诺与责任,你亲手将她带入局中,精心算计,步步引导。如今,却把自己也算计了进去,泥足深陷,难以自拔。

乐擎……

想到这个名字,想到那双不久前才与他针锋相对、充满怀疑与怒火的赤红眼眸,箫云是心底那刚刚燃起的、危险的火焰,仿佛被浇上了一盆冰水,嗤嗤作响,却并未完全熄灭,反而蒸腾起更浓烈、更窒息的痛苦白雾。

他与乐擎,早已不是简单的“道侣”或“同盟”。那是百年生死相托,是灵力互哺的唯一解药,是共享最深秘密与血仇的捆绑。他们之间,早已纠缠得太深,深到无法轻易割裂,深到任何一方的动摇,都可能引发毁灭性的连锁反应。

他承诺过要救乐擎。这是他欠下的债,也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。

可游婉呢?这个无辜被卷入,却一次次用她的方式撼动他世界的女子,他又该将她置于何地?继续作为计划的祭品?还是……

怀中的身躯忽然极轻微地抽搐了一下,发出一声含糊的、充满痛苦的呻吟。

箫云是立刻从纷乱痛苦的思绪中惊醒,所有杂念瞬间被担忧取代。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她更舒适地靠在自己未受伤的一侧臂弯,另一只手再次搭上她的腕脉。

灵力依旧枯竭,经脉因为过度透支而有些萎缩的迹象,神魂波动微弱且紊乱,显然是消耗过度加上受到他体内寒毒及各种驳杂灵力冲击的反噬。

不能再拖了。她需要温养和修复。

箫云是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片剧烈挣扎的痛苦被强行压下,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决断——但这一次,这决断的对象,似乎悄然发生了偏移。

他小心地将游婉放平在竹榻上,动作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。然后,他忍着体内伤势的翻腾,盘膝坐在榻边。

伸出两指,并拢点在自己眉心。一点精粹无比、却明显比平日黯淡许多的冰蓝色本源灵光被艰难逼出,那是他寂灭剑意与神魂淬炼出的精华。他脸色因此而更加惨白,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晃。

但他没有犹豫,指尖带着那点微弱却精纯的灵光,轻轻点在了游婉的眉心。

温和、冰凉、带着绝对寂静与守护意味的灵韵,如同最细腻的雪水,缓缓渗入游婉枯竭的识海与经脉。它不会直接补充她的灵力,却能最有效地抚平她神魂的震荡,滋润她受损的经脉根基,为她自身的恢复提供最好的温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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