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前灯下(第1页)
筹备期只有短短一周。
唐柠和赵夕负责视觉和流程,天天泡在直播间里研究布景和打光角度,连谢知韫侧脸转多少度最好看都要精确要求。周屿则负责数据和风险预案,她列了一份十几页的“突发状况应对清单”,从“网络卡顿”到“恶意刷屏”再到“主播突发不适”,每条后面都跟着具体的解决方案。
谢知韫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每晚反复打磨讲稿。这次换成了陆子榆给她泡茶,还悄悄在茶杯旁放了几颗润喉糖。
开播前半个小时,直播间里人影匆忙。
谢知韫换上浅粉曲裾,青环髻上绾白玉簪,水青耳坠轻晃。她坐在桌前,目光在镜头上停了半息,又垂落在手边讲稿上,指尖无意识捻着纸页边缘。
陆子榆走过来,将她面前那杯凉了的清水换成温热的罗汉果茶。
“就当是给唐柠和周屿上课,”陆子榆轻声耳语,“我就在旁边。”
谢知韫没转头,但紧蹙的眉头松了些许。
七点整,直播开始。
开场不久,谢知韫的麦克风突然出现细微电流音,她向镜头外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。
陆子榆抓过一支笔,咬下笔盖,在题板上大字写下:“麦?”
捕捉到谢知韫几不可察的点头,她抬手示意示意技术后台,并拿来备用麦克风,站在镜头边缘。
“谢老师,用这个跟你讲话,声音清楚吗?”
“无碍,已清晰。”谢知韫松了口气,对着镜头外陆子榆的方向微微点头。
弹幕有人问:“旁边是谁?声音好温柔啊!”
开始讲解,谢知韫起初有些生涩,语速偏快。但讲到“桂花的性味归经”时,她整个人沉了进去,声音也渐渐放缓,放柔。引经据典,信手拈来。
唐柠在后台捂着嘴,激动地掐周屿的胳膊。周屿暗嘶一声,也没掰开她的手,眼睛直盯着实时数据屏:“开场二十分钟,留存率92%,互动率良好。”
陆子榆双手环在胸前,听着耳麦里的动静,点头“嗯”了一声。
前半场进行到一半时,意外来了。
一个名为“蓉都第一深情”的id开始刷屏:“中医就是伪科学!直播骗钱!”
谢知韫正讲到一个古籍案例,话语顿了一下,捻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可她没有停,按既定节奏将案例讲完,才抬眼直视镜头,开口时不卑不亢:
“刚才见有弹幕,称我所讲的医理为‘伪科学’。科学精神,贵在实证与存疑。气血、阴阳、归经,这些皆非凭空杜撰,而是先贤千年临证观察总结出的理论。若您存疑,我们可以发您古籍资料,欢迎理性探讨。”
“但未观全貌,未加求证,便以‘骗’字妄下定论,恐怕非求真求实之道,而是恶意诽谤。今天分享的内容,只为有缘人解惑,无意强加辩驳。”
说完,她袍袖一拂,继续讲下一个知识点。
就在切镜头的瞬间,陆子榆从镜头外快步走进画面边缘,将待会要展示的桂花样品罐放在桌上,身体恰好挡住了主镜头一瞬。
她另一只手,在谢知韫的后背上极快地顺了一下。
“讲得特别好。”
谢知韫没有看她,但方才紧绷的唇线在那手掌拂过时,瞬间柔和下来,随即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。
但这个瞬间,被侧方切入的机位完整捕捉。
正面互动的弹幕变得多了起来,黑子言论被淹没。
“谢老师柔中带刚!”
“旁边的手是运营姐姐的吗?好苏!”